那一年,花开成海
8月末,9月初,体重回落。
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休赛发胖期,我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能从一号位一直顶到四好位的全能前锋。上星期还和老友探讨了下以后的战术安排,想好好尝试下老国王时期的配合,心境一下子似乎年轻了很多,虽然说不上快乐,但也如许沉醉在夕阳晚景的美好。
——请允许我的自吹自擂
网上聊文字的时候,朋友很费解,不明白我的文字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一个人写的。
“韦伯三世,是不是一个组合的名字呢?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写杂文的时候觉得你的文字如刀,直接、犀利、干脆,让人觉得你一定是个怀才不遇又恃才傲物的奇男子。可是看你写速写的时候却又觉得那文风绚烂若烟花烫,凄美如清花瓷,便又认定你一定是个清雅的女子。
到底哪个是你,哪个又不是你呢?”
是啊,其实我也想知道,到底哪个是我哪个又不是呢?
细细思起,大约六七年前,我只是那个男子,虽然称不上奇,但决然与众难同。也正是六七年前,一个女子进驻了我的思髓、文风,也正是从那刻起,我不再自称为我。
慵懒、谴倦、素雅、平静若水的是我,冷漠、孤高、残忍、自以为是的也是我。两极分化的苦并不是一剂能治入膏肓病的良药,却也不是一个暗灭生迹的毒酒。它只是一个方式,一个简单的逃避方式,随你的心境来切换不同的模式,你可以逃避、可以自做高雅、自我麻痹,然后慢慢地自我毁灭。
我掐指计算着自己生命的日子,不紧迫,只忙碌,庸俗与我无关。
我从不曾怨恨,怨恨那男子,也不曾羡慕女子。那男子让我改变,让我可以在微笑之初,便泪流满面,让我感受那隔夜的梦和痛,让我知道这世间原来真有东西是时间不能抹去的。
那女子,“若分天涯是两地,朝夕难见两相违”。清雅如斯,却也芳华若失,兜兜转转的四年终得见的却仍为的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相见不若怀念。”
下雨的街,很美丽,漂泊的泥水写满了六七年间的过场,我从来不在朋友面前流泪,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们早习惯了我的没心没肺,偶尔来打打秋风,然后笑叫着关于当时最红火的话题,到了深夜各自倒头便睡,第二日也就各归各巢,等待依次的渐聚。
后来他们也偶有问起,问我为何快乐得如此纯粹,我只是笑而不答。因我知道,我不能做答,那和兜售假货的摊贩无异。
于是,他们大赞,赞我的放得下。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能如此,不过是手里已经拎了千斤的重物,根本就拿不起其他,当然放得下。
我打球,带着微笑去,在那个熟悉的球场上,我是老大哥,他们喜欢我。我不和他们争风头,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给对手已致命一击,他们喜欢这个总是笑着不说话,给他们做掩护的男子,喜欢这个发圈的时候可以随便把阿迪裤头撂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的老大哥,他们知道这个“胖子”会很多很多的笑话,可以让他们笑到肚痛,笑到回家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他们见过他发怒,见过他搁着人把球送进篮筐,见过他横着宽阔的胸肌把防守队员直接撞出篮球场,他们也见过他撂倒一个又一个然后把篮板抓在手里,他们听过他这辈子发出过最大声音——那是呐喊,癫狂、坚持和压抑在温文尔雅背后的力量。
后来他走了,毕业了,他要圆自己的梦。
JZ的篮球场顿时空旷,他们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想到了他,短信就无里头地出现在他的手机里:傻B,啥时候回来打球?
他们不知道,他流了这辈子最多的泪水,然后把手机关了,第二天接着爬起来努力工作,他已经失去了很多过去的朋友,所以他害怕失去他们。他不想联系,因为所有的过往,其实都在他心里,只是他不会说出来,因为他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奇男子。
大约六七年前,他有过和他们一样的朋友,但是都散了,最后一个散得凄凉,我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他见证了我的一路辛苦。但是还是散了,散的时候,大家都没说什么特殊的话,甚至没有交谈,我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后的机会,我没有耐性,等不到花谢花开的守望。
于是便真的散了,没有离愁的风花雪月,也没有垣谩的互相推委憎恨,只是从那以后他是他,我是我。
也只是偶尔,我会想起,我飞身而其把他手中的皮球扇出老远,然后放纵着青春的大笑,我当时不知道这样的镜头那一年只有一次,那一年在我的生命之中也只有一次。
不过还好,记忆还在,哪怕回头时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稀地辨认出那些花儿,于是我说,那一年花开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