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怀想

校园操场边的一排杨树，已从盛夏时的鲜碧苍绿变得微黄枯败。几阵秋风一吹，呼啦啦竟落下大片的落叶。有一丝秋意了，没有秋高气爽的开阔，倒平添了些许的惆怅。

我想：东坡老儿的《密州出猎》一定选择的是天高云淡的日子。如果是连绵的秋雨，一定会浇没他射虎的豪情的。叶子还没落净的时候，紧跟着就是连绵的秋雨，不急不恼，一天天就这么慢节奏的下着。

自古逢秋悲寂寥，更何况又添这阴雨。

“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妻趴在墙上的日历边，一边搜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呀！今年国庆节正好是你的生日哩！这么巧，挺难遇的呀。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嘛。”妻打趣道。我就是出生在阴历九月初三的夜晚，白居易的名句倒常常提醒我的生日。怎么过呢？吃一顿呢？还是买件衣服？这是我们这个微寒的家庭，可以心安理得去奢侈的理由。三十岁的人啦，古人云：三十而立。我这个过了而立之年的人，究竟立起了什么呢？三十年的时光好长，三十年的时光竟又如此之短。

我并没有参透古人这一立字。我想：“立”是立业，立业可能就是工作上小有名气吧。或者，就是在所处的人文环境内小有名气吧。而我，能不能算做“立”呢？我想是立不起的。工作上连乡镇都走不出，何况放眼全县呢？何况，早已烦透这平而又淡的工作。一生就像一年，一年就像一天。教育上也有功成名就，但总觉如此遥远。现实中，一无亲戚领导，二无社会关系。有多少次会牺牲你的利益去维持整体的平衡，有多少次属于你的，只能是理论上。况且，现实中你又能为别人办个什么事？穷书生一个，又能何为？有多少人会把你放进眼睛呢？

而立之年，回顾半生，一事无成，浪荡时日。终久会意与日去、遂成枯落的。

清醒时，我常有落没的孤独。培根曾说：孤独者非神即兽。曾窃喜，自觉非兽也。古人又说：清醒者是痛苦的。要不，屈原为何投江，汪国维为何沉湖呢？我有幽幽的孤独，但我不会投江与沉湖。我只是不知道梦想与目标在那里？要追求些什么？孤独求败，是在极顶之后，而我却是在平淡安逸中失去了自己。

偶尔，会想到佛，或者道。其实，固守平淡也是大境界，糊涂了欲望也算圆满。我又会释然。

窗外雨声依然，日子也会不紧不慢的过下去的。但愿明天会放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