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树情

我不善养蚕。

记得小时候，班里有股养蚕的风气，大伙死命死命的养蚕，然后比谁的蛹最早化成蝶。我的蚕经常是还没有结茧便蜷缩成一团，最后死的默默无闻。虽然打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动过养蚕的念头，但是我仍习惯在每年桑树结桑葚的时候，爬上桑树，找一处足以容人的叉口，为的是让周身充满桑葚的味道。这多少让我觉得我是只嗷嗷待哺的小蚕，幸福的惬意。

门前的桑树是母亲亲手种植的，母亲说种植桑树的那一年正好怀了我九个月。所以算来，桑树有着和我一般的年龄，只不过几年的光阴，我仍是毛头小子一个，幼小的桑树已经长成门前的一片绿荫，同时也幸福的哺育了几代的小蚕。

我的童年便时常在桑树上度过，它和我趴在母亲背上的岁月相差无几。童年的梦中，母亲经常性的会变成一颗结满桑葚的桑树，而我呢，依然如故，在母亲化成的桑树上找那么一处叉口，静静的轻吻。

我在外地上学的日子，听说门前的桑树因为长虫的缘故，母亲叫来伐木工锯掉了大部分的枝干，后来又因为留在土层表面的茎杆经常会绊倒来往的路人，母亲索性将它整株挖出。待我放假回家，门前便是一片的空白，心里顿感失落。

或许是因为在外求学的缘故，与母亲的交流越来越少，有时便只是例行性质的打声招呼，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老长的一段时间。

母亲唯一没有变的地方，便是如从前那般虔诚的供奉神灵。我对此确实以日剧增的嗤之以鼻，后来我发觉农村的妇女多少有点类似的天性。临近毕业了，我时常跑省城的招聘会，想为自己寻一处较好的安身立命之处，但社会的现实多少让我一无是处。

母亲在我奔波数日后，于某日傍晚叫上我，给了我一张红纸，说想听听那些字的意思。红纸是普通的红纸，上方歪歪斜斜的写着“三藏西天取经”一行字，我顺着母亲的意，给她讲了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母亲说三藏虽然历尽千辛万苦但是最后也取到了真经，你现在找工作虽然难了点，但是签上说最后也是会成功的。

原来，这是母亲替我求的签。

虽然我是讨厌迷信的人的，但是那张红纸却被我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后来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中被挖掉的桑树从新发出了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