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场尘埃落定的沧桑
过往的记忆,老人的期盼,小孩的梦想,总是带着特定的神秘色彩。当亲临梦幻之地,当抚上那印刻着岁月痕迹的紫禁城,却体味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与掩埋在岁月中的沧桑!
即便我留在你躯体的痕迹,已在当日搭上几层厚厚时光,但是每当南国的北斗星悄然地迷离了我的视线,紫微宫便若即若离,于是我常在恍然间记起你曾有着“紫禁城”这般美丽动人的名字。
当我还是孩子时,家乡每逢祭祀、拜神,便会邀请不远的戏班子搭台唱戏,有时候一唱便是三天。由于幼时家乡的娱乐活动甚少,这听戏便成了我最大的兴趣爱好,我时常在戏中看到穿着龙袍的皇帝,爷爷说皇帝住在一个叫做“紫禁城”的地方,那个地方比我们村子还大。
“紫禁城”这座戏里的京城从那时候开始若有若无的走进了我的梦里。在那段日子里,我曾天真的以为,只消我长点岁数,不到几天的功夫便能亲手抚摸到那一身金灿灿的龙袍,就像我曾经一个人徒步到过离镇不远的“雷峰塔”。
后来,上学了。我知道了雷峰塔远在杭州西湖,而我当时引以为傲的徒步到过的“雷峰塔”,只是解放前废弃的一座类似雷峰塔的碉堡,也因此,我在小学毕业前知道了,紫禁城并不是我长大几岁便能徒步到达的地方。这座京城便也在瞬间留给了遥远的远方。
在后来,我开始给坐在轮椅上的爷爷翻高中的地理课本,跟他说起紫禁城还有个学名叫故宫,跟他说紫禁城里不仅有穿着龙袍的皇帝,还有着专门砍头的地方,那地方叫午门。爷爷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摇头晃脑的望着地理课本上的图片发呆,然后用他那如枯枝的双手抚摸我的头发。
我知道了,我在幼时便对紫禁城埋下了向往,其实爷爷认可的只是戏里的紫禁城,给他讲紫禁城的学名,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这幼时深埋的一厢情愿,使我决定一人走一遭北方,目睹一下令我魂牵梦绕却又若有若无的紫禁城。
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我站在神往的京城之上,从午门的城墙上俯瞰这望不到头的恢弘建筑时,我只是觉得这紫禁城的风吹得甚是悲凉。掉色的红漆大门,断裂的龙壁,破损不堪的台阶……我在经历这些之后,久久的盯住那张龙椅,一刻也不曾移开,我听到那金灿灿的龙袍在耳边撕裂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声音。
爷爷走了,抱着我的地理课本睡在午后的香蕉树下,不曾醒来。我走进那一串串的车厢,我突然觉得那是一个个连在一起的棺材,埋葬了我关于黄袍的沧桑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