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三分之一的扬州

伯言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6-09 23:11 责任编辑:邱雨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03110

本想三四月份踏往扬州,而工作种种,一再拖延,便不曾有机会。幸而此次集体活动,不必废神模索线路安排车辆。怡然乐以忘忧,与班级同出游,风韵亦别有一番。

烟花时节已过,六月的天气本是春夏相交,无暖和怡人的温柔触觉,然也不如盛夏骄阳炙人,虽说如此,二十人挤在一辆小客巴里,坐两小时的路程,却也受罪,及至扬州,彼此才舒了口气,仿佛如鱼久困池塘,忽然归入大海。

在学校,我本是上课不多的人,不免同学间陌生,而淡了气氛。也许之间有彼此熟悉,或三两人,或四五人,一簇一团,交杂嘻笑行走。珠宝专业本身男学生就少的可怜,我自然便归为了那稀有的一份子,与两位同类相互照应。

本行的目的,按校方的说法可以理解为课外实践。扬州以加工美玉而闻名,工于琢磨,精巧夺目,我们参观的玉器加工厂便犹为重要。进门至大厅,方圆展台,每五七步又有展柜,透明玻璃罩着,语不可言其形,色不能描其表。我本外行,无知形状反而贻笑大方,然最为刺眼的是每每挂在边上的标价签。寻思此般尤物价值高低,不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由一楼至二楼,天工更为耀眼,柔光之下,辉辉熠熠,交相呼应。凤凰祥瑞、飞天浮云、牛鬼蛇神、钟磬琵琶、方圆大鼎、凡此种种,皆为玉琢。人身至其中,游离灯光下,像是溶进一尊尊工艺品之间,如身游太玄,仙境不过如此。且一座座都出自于名工巧匠之手,只是可惜,我未曾于此有一丁半点学成造诣,除了新奇热闹之外,并无更深一层的体会。肤浅的就把这些笼统归劳动人民的智慧的结晶罢。因为许多独具匠心的工匠们,我自然才够有如此眼福,贪婪饕餮一番精神食粮。

而后,又在玉料加工作坊眼界大开,据说扬州玉料加工厂不下百家,也难怪因此荣为特产。我想是能够比南京的盐水鸭或雨花石之类的罢。中国玉文化自古而来,渊远流长,子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其重要性可见一斑,然而我并非君子,便无所谓处之。

我对扬州土地是神往的,一向在脑海中便觉得青楼歌伎,烟花垂柳为之代名。青楼早已没有了,柳树却是满街都能看得到,第一印象,这城市小而精致,沿街能望见古色古香的白墙瓦房,偶尔窗中掠过一座亭,亭边依然是柳。扬州便是这一片片、一条条的绿色连接起来的。相较南京街头的梧桐枝叶繁茂,便觉粗犷许多。扬州是紧凑的葳葳蕤蕤的枝叶,拿扬州比南京,就好像一枚妙曼少女比一个成年的男人,迥异显然,虽在江北,却胜南京之江南。

烈日当空,时已晌午,饭后,至瘦西湖。

其时时间是很紧张的,但我却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想必今日不来瘦西湖,往后拖延,便觉又遥遥无期,必将心生后悔,虽然门票近南京玄武湖两倍,却也义无返顾直奔,同行虽只有三人,人少亦有人少的乐趣。

南门进去,湖畔是青石板路,一边是假山叠石路,一边是湖水映垂柳。瘦西湖的水是碧色的,旖旎的湖面上波着浅浅的水纹,湖中有小岛,岛不过十来平方米,或者不到,上面依然是垂柳,也有人造的仙鹤,或者是白鹭,或者是丹顶鹤。大一点的岛上也有亭子,可以乘船上去,有的小半岛与岸连着的,芳草青翠,两旁一支支柳,如美人立岸,微风徐来时,摇摇曳曳的枝,妩媚风情万种,与岸上萋草摇身摆弄。如果和柳树贴近点,偶尔她的枝也会轻轻摩挲着我的脸,我的臂膀,想来若春光三月,定更为袭人。

瘦西湖之所以名为“瘦”,我想理解为这是一蜿狭长的湖水,也只有这种萦绕两岸怕湖水,才能够如此婉约的缠绕在游人的眼中和心上吧。湖水绿的是那么的迷人,如甘醇的醪酒,却又使人不饮而自醉,难怪杜牧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换做是我,我也愿在这瘦西湖温柔的臂弯中醉上十年,沿蜿蜒的湖畔,痴痴的,就这样的楞在那里,便心满意足。

湖上多的是亭和桥,尤其是桥,瘦西湖基本上都是石桥,有闲暇站在桥上,看如碧玉的湖水涌过脚下。六月的阳光撒在瘦西湖的脸上,柔光泛泛。而并不像玄武湖般波光粼粼。嗅着迎风夹来的湖边不知名花朵甜甜的香气,人便如嵌在这景致之中。曾想:人本浊物,哪有这草木流水干净明澈,于是不觉便又醉了。

在湖畔,桥上,或亭上,常常看着湖面上点点船只来往不绝,大小各异。木船、游艇、龙舟,也有像秦淮河上的那种画舫。时而有歌声飘荡,闻声而觅,看见船娘在船上摇桨放歌。船娘着青花旗袍,岸上导游也如此。扬州美女娇声细语,自然酥倒游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扬州美女们则与景融为一体,磨合天衣无缝,不免想起那“楚腰细,掌中轻”的典故来,也算是其中独特景观吧。

意有余而时间不足,我们往二十四桥,便匆匆忙忙,如走马观花,或许并未到“秋尽江南草木凋”的时节,也或许因为白昼,便无法体味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的独到情趣了,现在吹箫人早已不在,取而代之,唯有细草微风岸,我能看见,望春楼上,围帘之中,美人手弹七弦,泠泠绕耳,如果抛掉世俗的枷锁,这也可称小天籁而不为过,却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罢。

小桥蜿蜿折折,如诗人所述:“小阑回合曲阑斜。”意境深幽,道不完这瘦西湖上的桥,却只尽当中三分其一,如这湖水一样,意味亲切却又深远冗长。

时间如沙砾在手,不觉流失殆尽,却是依依于湖畔,不忍分离,便如痴如梦,罢了,罢了。三分之一天权且沁在了这三分之一的扬州,本无意写支离星碎的颜色,奈何不忍不提笔,怕后来就此遗忘,免日后惆怅惘然。

权且搁笔,日后再次登临,当再续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