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他

伤心红杏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09 22:48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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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他。

他是我的表弟,名字叫山,刚过而立之年。昨天,他死了,死于一个不治之症——脑癌。

医生对他盖棺定论道:过度劳累,营养不良,精神郁闷。

我的大妗子对着她儿子的棺材说,早死早解脱。

医生的话,可能不会有人提出什么质疑,毕竟他有着他的权威。而我大妗子的话就让人有点费解,但你要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的话,你就会符合她道:是的,是的!

表弟是个性情中人,很朴实很能干,一天到晚将微笑挂在脸上,仿佛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气,所以他的人缘比较好。到了成家的年龄,十里八乡的都乐于为他介绍对象,就连他庄上新买来的四川女子都看上了他,说是一分钟不要倒贴都愿意跟着他生活。

然而阴差阳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看似老实的农村大小伙子却私下里和同村的一个高他一辈的女子结了连理。

家里人得知这个信息,如同踩着地雷一样的慌乱,于是就将平时候着的几家女孩分别领来和他相见,无奈吃了秤砣似的他铁了心,不仅没有看上一个,反倒就在第三次见面的那个风清月黑的晚上,他和那个高他一辈的香私奔了。急的一家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茫茫人海哪里去寻他们的影子,再说了,即便是找回来了又能怎么着?人们也不得不默认了这门亲事。

既然是自己相中的,那就好好过呗,然而香却是一个四体不勤的人,虽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却从来不愿意下地,不会干家务活,就连上学时书包都是小狗替她“拿”着——对了,她唯一喜欢干的就是将那哑物小狗训的像她后来的老公也就是我的表弟一样听她的话,受她的支配。当然她还有另一个爱好,就是打打麻将。

开始的兴头没有减退,所以山就一个人忙完地里的活之后回到家里再做饭,做好了端到桌上,再喊他的老婆大人过来吃,日子也过得有声有色。可是随着第二个儿子的降临,这个家就越来越不像样了,孩子的衣服破了没有人缝补,于是找他们的奶奶,可是分门另住了,饭不能总在奶奶家吃吧。对了,大伯伯家也能吃几顿,可是不能总到别人家吃吧,于是孩子就对她说,妈妈,人家的孩子放了学之后都有饭吃,可是我们每次到家都得等着爸爸干完活才能吃饭,你就不能做点给我们吃吗?

香一看,连孩子都拿这件事来要挟她了,她很恼火的说,你看谁家好,你就到谁家过去!你看哪家的女人好,你就喊她妈妈去!孩子被抢白了一番,眼里噙着泪到地里找他们的父亲去了。

路上,孩子困惑地说,爸爸,这世上的女人那么多,你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呢?山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他说什么呢?他恨自己当初瞎了眼,不听家人的劝阻,非要与她过日子,可如今……他是有苦说不出啊!

更让他恼火和生气的还不仅仅是吃饭干活的事情。大哥的孩子结婚的时候,兄妹三人商量好了,每个人拿两百元钱的礼,可是到了出礼的那一天,也就是孩子结婚的当天,香突然发话,你只能给他们六十元,否则你就不能出去。说过的话,山哪里肯听她的,于是就硬要给二百,他老婆说,你给吧,我去卧轨——自杀。山只得妥协,给了六十。可是香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再将那一百四十元补上去。于是趁他一不注意,将他反锁在家里,一天都没有放他出去。

那被窝在家里的山,听到外边的人来人往,高音喇叭,放鞭炮等各种声音,心如刀绞,撤掉了自己的许多缕头发,抓伤了自己的脸,也打碎了玻璃,终究因为钢筋太过结实,他挣扎了一天,难过了一天,心碎了一天,也没有走出那间牢房——伤心至极的他之后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提到的“牢房”,我想他说的不仅是死的房子是牢房吧,那锁住他的身心的婚姻和世上少见的女人也是他的牢房吧。

正是由于过分劳累再加上时不时地因为一些琐事而生气,所以山从去年就有着头疼的毛病。而且疼起来就孙悟空被念了紧箍咒一样的难以忍受。然而掌握经济命脉的香却对他说,等咱们的房子盖好了,再去医院看看。本来就能吃苦耐劳的山也就没有发言。

终于房子盖好后的今年五月,他们去了蚌埠,医生对他们说,早干什么呢?现在来了,是想快一点走呢还是想多撑两个月呢?他们面面相觑,这回香似乎害怕了。想拼上一把,她以为做了手术就能拉回山的命,可是医生说,连20%的希望都没有。

如此,上了手术台的山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都没有睁开过……

望着年轻的山的最后的也许是最好的去处吧,所有在场的人都感概唏嘘,都想说点什么,却都如鲠在喉,除了决堤的眼泪外,什么也说不出。

是的,很多时候,很多感情,是言语无法说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