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乡巨变

失眠的蚕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6-08 21:20 责任编辑: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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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在一条小河边,这条河名叫乌江,此乌江非彼乌江也,不是楚霸王项羽自刎的地方,也不是红军突破的那个乌江,而是位于安徽省阜阳、颍上、利辛三县交接的一条小河。家乡人称这条河流经的地段叫乌江湾,是个鸡鸣听三县的地方,地势即偏僻又低洼,我家就住在乌江湾的湾底,我们那个村庄名叫韩台子。听老人们说,蒋介石扒开花园口的时候,我们那里直涨了七年的黄水,乡亲们没有办法,只好筑起台子,在上面盖房居住,后来,黄水退了,台子却保留了下来,我们村也由此得名。那台子可是我们的宝啊,黄水虽然退了,但由于地势低洼,还是年年内涝,有时候一年能发两次水,乡亲们经常发牢骚说是蛤蟆撒泡尿都会淹了,所以台子一直具有重要的防洪功能。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那里的贫穷程度令人难以想象,我是1970年出生,从我记事时起,印象中每天都是吃两顿饭,吃的是难以下咽的红薯面馍,喝的是红薯稀饭,偶尔吃一顿豆面条,感觉格外香。那时我们那儿有一句顺口溜:“红芋面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就是我们那时生活的写真。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实行了包产到户以后,我们的生活上有了很大的提高,村民大部分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由于洪涝不断,我们村还是非常贫穷,大部分人家住的还是土坯房,吃的是粗茶淡饭,只有家中有公职人员的,或者是头脑活络的能做点生意的,家庭情况才好一点,记忆最深的是全村只有一家有自行车,大家一出远门、走亲戚就去找他借,关系不好的还借不到。改革初期大批涌出的万元户,在我们那儿却很少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80年代末期,那时候中央电视台每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特别吸引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但我们每年都要跑到一里路外的集上去看,我们村就没有一台电视。

洪涝年年不断,并且强度是一年超过一年,到91年夏季,我们那儿发了一场大水特大洪水,民房在水中浸泡了半月,人虽然都安然无恙,但房屋损坏倒塌,庄稼颗粒无收。这时候充分体现出了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我们在全国人民的帮助下,在党和政府的关心支持下,给我们每家每户盖起了两层小楼,解决了居住问题。县长亲自深入调研,给我们制订了符合我们村实情的政策,根据我们村地势低洼的特点,给我们建了排灌站,引导村民把旱田改造为水田,种植水稻,莲藕等喜水作物,扶植村民用稻草饲养黄牛。93年秋季我回到家乡时,绿树红楼,稻花飘香,荷花争艳,家家门前都有几头悠闲的黄牛,一派丰收在望的田园美景,让人怀疑是误入了桃花源。94年春节我又回家,乡亲们让我写对联,我联想到秋季的情景,不禁诗性大发,提笔挥毫,由衷的赞美道:“泽乡芙蕖艳,丰年稻花香。”乡亲们自己也写道:“新年新景新气象,谢党谢政谢亲邻。”村民们不仅住上了新楼房,吃上了白米饭,收入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家家都买上了电视机,有几家甚至是彩电。韩台子的大米和莲藕更是因为味道香醇甜美而远近闻名,成了集市里的抢手货。过去找对象难的小伙子,也成了附近村子里的姑娘们的“抢手货”。韩台子成了县里闻名的“闪光点”。村民们一改过去的愁眉苦脸,个个扬眉吐气起来。连我这个在城里工作的人,也我家乡感到高兴。

近几年我由于工作忙,顾不上回家,思乡之情常常在我梦萦,家乡的亲人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呢?童年的伙伴们怎么样了?

今年春节过后,我终于有机会重回故乡,趁着年假走走亲戚,看望看望童年的伙伴。可是天公并不作美,一连几天雨雪不止,我心里不禁又打起鼓来,我最怕家乡的泥巴路,哪怕是下一点小雨,都会泥泞难行,这回偏偏是雨雪交加。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一路却格外顺利,过去狭窄颠簸的泥土路不见了,代替她的是宽阔平坦的柏油路。大路一直通到村口,村里也修了笔直的水泥路,通到各家各户,比城里的路还好。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村里响应中央建设新农村的号召,早在两年前就把路修好了,现在家家都有摩托车,有几家还买了小轿车,丝毫不比城里人条件差。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我同座的有我童年的伙伴,我堂叔,和我同岁,真是光着屁股在一起长大的,他办了一个养鸭场,年收入六七万元。谈起改革30年来的变化,他深有感触,说农村是越来越好了,农民的负担也解除了,种地不交税,养殖不交税,还有补贴,终有一天,我们的日子会赶上你们城里人。并开玩笑的说,你退休以后也回来住吧,咱们就有机会天天喝酒了。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