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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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尽艰辛,无论岁月以怎样的速度流逝,但父母的爱和付出,让我为之终身受益,也为之感动。
——题记
夜深了,树上的蝉早已不再为天气炎热而吵个不休;劳累了一天的农民们也都进入了梦乡。
一个蚊子“嗡嗡”地向我飞来,我用手一拍,逃走了。可是,不一会儿,成群的蚊子向我逼近。
我索性翻身起床,点燃了蚊烟(一种用俗称“蚊烟儿蒿”的草本植物晒干搓成)。屋里渐渐安静了。父母的房间里传出了低低的说话声:
“今天,金泉的班主任送通知书来,说他考了全区第一。”
“哎,这小子倒是争气,只是……”
“黄老师说,这娃娃是他所教的学生中最棒的一个,叫我们一定送他去读书。”
“送是该送,只是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哪里还谈得上送娃娃读书?”
“快黑的时候,他二爸说,我们这一大家人就只有看这个娃娃有点儿出息没有;叫我们做好准备,到时候如果差钱,他借给我们。
“他借?他也恼火,上有老,下有小。两个人挣工分,又有多少积余。况且,现在就开始借,要借多少才能读完。”
“这样不行,那样不妥。你究竟送不送?”
“我并没有说不送。”
“你看,远的不说,就是我们生产队今年同时毕业的十几个娃娃,就只有他一人考上,而且考了个全区第一。我们当大人的,如果因为穷不送他读书,这不是罪过吗?”
“明天听听他大哥的意见再说嘛,反正距开学还早。”
“早?一晃过一天,开学时要交二十几元书学费,加上生活费估计要三十余元才够呀。”
“不就三十元钱?把我栽种来抽的山烟拿去卖,不就解决啦。”
“卖也要赶好几场啊,昨天老五背几斤去卖,被市管会的没收了。”
“活人还能让尿逼死!这年头,撑的撑死,饿的饿死。不摆起卖,不让市管会的发觉就行了。”
……
至此,我再也听不进去。一家七八口人,四五个劳动力,一年下来也就进几百斤包谷,百十块钱。生活都过不下去,还奢望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