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寻找未知的缘分
对于一个地方的印想,在一瞬间坏到了极点。
初来柳园是在今年五一节,来柳园的目的是为了坐火车,当时一伙十几个人是要准备去新疆游玩一圈的。从瓜州县包车到柳园,已经是灯火辉煌的街头,大家下车以后冷得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知道柳园是甘肃省最西端的一个小小镇,出了柳园,就出了甘肃。想象中的柳园,应该是一个萧瑟的戈壁人烟,但走走停停的人,来来往往的车,万家的灯火,热闹的街市,还是让大家抑制不住的兴奋。嘻嘻哈哈玩闹到了晚上11点,告别了甘肃,带着此行的梦想坐上了西行的列车,在轰轰隆隆的嘈杂中,带走了柳园陌生又带着些许的美好。
走了几千里,也没有走出甘肃。我出生在甘肃南部一个在古代叫做洮州,现在叫临潭的地方,是一个典型的中国西部的小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将哪个地方叫做洮州而不愿意说临潭。那里是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接壤地带,属于一个藏民族自治的地方,但我却是汉族。那里的一切可以用“困难”来形容。如果临潭是一个人,那他一定是一个穿着褴褛、佝偻着身子的中年人,脸上写满了贫穷与落后。说他是中年,是因为他真正的历史应该是从明代开始的,更确切的说,是从一个叫朱沐英的人开始的。那里至今保存着一座(其实严格地不应该是“保存”,而仅仅是“有着”的概念)据说是甘肃乃至中国西部最为完整的卫城:洮州卫城。记忆中的卫城,似乎没有这样严格意义上的伟大,给我印想最深的却是城门洞那肮脏的流水和窒息的杂味。我一直没有叫临潭为“家乡”而称为“那里”,丝毫没有看不起、厌恶的意思,相反,我对那里有一种特殊的难以言说的感情。
六岁半入学,正如我在一篇文章中所说的,“在一个寂寞的小村潦草完了我的童年、少年”,到参加工作,又来到了一个“更寂寞、更萧瑟的小村潦草我的青春”。家人希望我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像所有男人女人一样,在合适甚至不合适的某个时间,结婚、生子、养儿育女。可我又怎能如此的潦草我的生命,我的梦想的生活和爱情。在时间的洪流中,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是不是真正的我。我总有不同于别人的想法、做法、感情和游戏,但我不知道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我的这种“不同”还能坚持多久。国庆长假,离家千里之遥的我们没有回家,百无聊赖,其他的人都去了敦煌、嘉峪关等地消磨时光。于是我便一个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柳园,一个不大的戈壁小镇来寻找曾经有过的些许的微妙或者感情吧。
这是一个太不起眼的小镇,有的人走过不久便会忘的干干净净,甚至有的人走过了还不知道地球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第二次来这里,一路上的想像和美好,在走下汽车的一瞬间非常彻底干净地在我的眼前、记忆中粉碎、消失。当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和不忍目睹的场景肆无忌惮的塞入我的大脑,我忽然木了,我不知道我来这里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不辞辛劳的来破坏我对柳园保存的那份陌生又带着些许的美好。我后悔、我真想返身上车打道别处,但我没有,我想对这个地方做个比较深入的认识。
在火车站前的停车场里,烈日下,天南地北的过客身旁,我看到有两个男人野蛮的拽着一个女人在打、在骂、在污染着这座小城的容颜。我说了,我想对这个地方做个比较深入的认识,于是,我走进了网吧——一个很现代的场所——一个很现代的能代表一个地方封面的平面镜前,来认识柳园。我本想从网站上查找一下柳园的样子,但是,完全不用查了。这一次,我对柳园的幻想也毫无遮掩的更彻底地粉碎了。在网吧里,我看到了小学生在疯狂的打着游戏,我看到了中学生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淫秽网页,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做着形形色色的做着本不该在公共场所做的事!
对于一个地方的印想,在一瞬间坏到了极点。
明天,我将去另一个地方,忘记这里的丑陋,去寻找未知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