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山少年画谱
屠夫的儿子
只要拥有坚定的信念,不懈的坚持,就会看到希望的曙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奶奶的不断努力,终于挽回了生命,多么温暖的亲情啊。让我们微笑着面对生活,不惧艰险,勇往直前。
郑海是西天山杀猪人郑屠的小儿子,他的哥哥郑江是他最好的朋友。大约一个星期前,郑江从村口的那棵老杨树上摔了下来,那时郑海就站在树下,肩上背着哥哥的书包。郑江的手中抓着一只刚从树洞里掏出的黑雀,这是天山山区极少见的一种悍鸟,攻击性很强,传说它的洞穴中常有蛇为它护巢。在距地面七八米处郑海抓手的那根枯枝断了,那时他的另一只手高举着拚命啄它的那只黑雀。
结果,郑江的一条胳膊不能动了。两兄弟惧怕父亲责骂,所以这件事便掩藏了起来。
他们依旧像平日一样先去沟底的水井里抬了几桶水,又给驴喂了草,还把羊圈里的粪起了。当然,他们的父亲不知道,这些活多的都是弟弟在做,哥哥有时只能用一只手帮帮他。
到了第三天,郑江的胳膊已经肿的跟弟弟的腿一样粗了,而且剧痛中夹杂着阵阵奇痒。晚上睡觉时弟弟不得不偷来母亲的剪刀将勒进肉中的衬衣袖口剪开,直到这时两兄弟才感到了恐惧。于是,弟弟悄悄告诉了妈妈。
善良的夫人吓坏了,哭着,飞一样请来了村里的接骨先生左三爷。
左三爷捋着长长的银须仔细把了郑江的脉博,又捏了捏红肿的胳膊,摇了摇头说:“晚了!怕是很难保着这条胳膊了,得马上锯掉。”
郑江“哇”一声就哭了,他当然知道手臂对自己的意义,他叫弟弟把左三爷推出了门。
“谁要锯我的胳膊我就跟谁拼命!”这是郑江哭着喊出的。
第四天,郑江开始昏迷。但在清醒时他叮嘱弟弟:“去!海娃,拿爹的杀猪刀来。谁要锯我的胳膊你就砍谁的手,我要是昏过去了你就守着我。海娃,你向我发誓,你绝不叫人锯掉我的胳膊。”
郑海飞奔着去厨房拿来了一尺多长的杀猪刀,他哭着向哥哥点了三下头。
左三爷先后进来了三次,他对郑江的父亲说:“要命就不能要胳膊,要胳膊就不能要命,你必须选择。”可是郑海挥着杀猪刀说:“谁敢锯我哥哥的胳膊我就砍下谁的手,就是我爹都一样。”
第五天,郑江的鼻息已经非常微弱。左三爷叹息着走了,临走时说:“现在就是华佗再世也没治了,郑海这孩子,是他用爱害死了他哥哥。”
这时候郑海的奶奶赶来了。这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和郑海的伯父生活在一起,听说孙子快不行了,马上拄着拐杖赶了来。老太太亲着高烧中的孙子,嘴里说:“我就不信,这世上黄叶没落青叶倒先落。”
她叫儿子郑屠拿来很烈的烧酒,然后倒进碗里点燃,用手掌蘸着蓝幽幽的火焰开始为孙子搓洗肿胀的胳膊和浮肿的全身。她望着哭得十分伤心的小孙子郑海,说:“要是哥哥死了,就是眼泪淌干了又有什么用。你要是想救哥哥就快去屙一泡尿,用碗接了端来。”
郑海马上照奶奶的话做了。于是,老人将半碗温热的童子尿灌进郑江的肚子,又蘸着剩下的童子尿给孙子擦洗了身子。同样的工作老奶奶重复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六天晚上,郑江的眼皮跳了。不眯缝着肿胀的眼,说的第一句话是:“海娃,我的胳膊在不在?”
弟弟一边哭一边笑,将那只已经开始消肿的胳膊抬起来让哥哥看,郑江咧开干裂的嘴巴笑了。
奇迹就这样产生了。郑江下了床,他吃了一大碗妈妈特意为他做的羊肉抓饭,一口气嚼了弟弟烤的五只山雀。
第七天,红肿开始全线消退。
两天后,郑江用两只手抱起了亲爱的弟弟。他的胳膊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以前那样,仍可以爬树掏雀,更重要的是继续可以拿笔写字了。
我听到这个故事,专程找到郑屠家见到了兄弟两个。从他们清澈而钢毅的目光中我感到了生命的不屈。由此我发现,真正的生命是属于热爱它的人们的,只要你爱,生命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