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卖瓜人

沉香三盏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07 19:23 责任编辑:烽火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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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炎热的天气下,谦卑而带着微笑与泥土芬芳的卖瓜人,自成一片美好的景色!

天热了,卖瓜人多了起来。农用车、电子秤、塑料袋、铁皮盒。还有,一家人——对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来说,短暂而繁忙的城市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一车碧绿的西瓜,个顶个的溜圆。走过,满眼的新鲜,于是,头上的太阳,没那么燥了、脚下的柏油路,也没那么烤了。上前,拍拍这个、弹弹那个,问着价钱,嘟哝着这个不新鲜、那个有点过,似乎没个中意的。其实卖瓜的、买瓜的心里都明白,不过是照例,买卖总会成交的——现在不比从前,贵贱个两三毛,彼此都不在意的——只要汁水足口感好!

买瓜的人,不再流连,急匆匆地散了;卖瓜的人,抓紧时间,坐下歇息。黑红的脸上,汗水往下滴;粗糙的大手,粘着芳香的泥。看看左右没人,从铁皮盒里拿出凌乱的钞票,快速地理——-百元的、五十元的大钞细细地捋平,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腰包里;二十、十元、五元、一元的纸币和钢蹦,分别叠齐,用小夹子夹起,再丢进盒子里。看看没人光顾,西瓜也还很整齐,就从驾驶室里拽出个大号的可乐瓶,拧开盖,“咕咚咕咚”大口地饮——一般都是陪着笑脸(或许还得饶上两支烟),从小区浇花的水龙头处接的自来水。稍讲究的,也就是浸着大叶子的茶——车上卖的西瓜,一般是不吃的,除非是小两口,带着一两个满地爬的娃娃。

正午的时候,太阳很辣,居民也都回去吃饭了。卖瓜的,也有闲暇。围坐在树荫下,一张照例用了多年有些残破的席子上,摆着些自制的干粮、咸菜、蒜头,听着很响、看着很夸张地大口嚼着,让你不由得觉着很香!偶尔也有例外,比方说竞争的人少、天气热的厉害,瓜卖得出价、销得很快,席子上就会多出一小碟猪头肉、一小碗烤鸭、一瓶啤酒——那多半是卖瓜的女人们,心痛吃苦下力的男人,去卤菜店里买的。

吃罢了饭,那些四十岁往上的卖瓜人,随便找个阴凉地,躺着靠着开始打盹。而那些年轻的小夫妻,闲不住、也耐不住,顺着街边转着、走着、瞅着、打听着。打听什么呢?不是西瓜的贵贱、天气的冷热,却是街边铺面的价格、附近幼儿园小学的赞助费、最便宜的住房、什么东西卖得快。男人眉毛锁得紧,可大腿和胳膊都很有力;女人很兴奋,叽叽喳喳话很多;孩子很健康地乱跑,脏兮兮可一点也不怯生。

每天从街上过,不一定都买瓜。偶尔抬眼望去,总能看见一张张带着些许谦卑却是微笑着的脸——较公司里的那些尔虞我诈、较路上行人的擦肩而过,竟有些许的温暖、些许的相熟。城市的卖瓜人,就像天上的候鸟,夏来秋走,很有规律。有变化吗?有的!偶尔会有一两只“候鸟”留下来,租了街边的小铺面,卖大路货的水果、卖家乡的煎饼果子、卖针头线脑小五金零碎。男人依旧常锁着眉头、女人依旧话多,孩子穿着地摊上的衣服,背着书包去上学。肯吃苦、能下力、不脆弱,慢慢地,也在城里站住了脚。

我就认识这么一家人,好像是山东来的,夫妻俩、一双儿女。先是在小区的门口卖瓜。瓜很新鲜——都是男人连夜从老家地头摘了运来、价格公道、服务热情——遇到小区里的老人来买,不管多少,男人总是问明了门牌,跑着送到门上。慢慢地小区里的人都喜欢上这对热情开朗的夫妇和他们聪明可爱的儿女,就有人帮他们支招:租个固定的摊位,增加品种。夫妻俩也聪明,针对小区里消费水平较高的特点,弃了大路货的水果,专卖精品水果——价格虽然高,可别家不常有、价格也没他们的公道——利润好,所以站住了脚。

生意慢慢大了,搬得离小区门口远了。可我还是宁愿多走几步路去他们的店里光顾。男人常不在,说是天南海北地淘好果子去了;女人一个人很忙碌,好在那一双儿女懂事,下了学也不出去玩,不是看书,就是帮妈妈的忙。那一天,女人给我电话,说是我订的一箱金果到了,不过儿女不在家,要送,怕是晚上了。我过去拿,随口问:俩孩子呢?女人掩不住兴奋地说:他们呀,考到上海读书咯!

女人会更忙,男人也一定更辛苦。不过,他们的孩子,不会再是路边卖瓜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