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刻下的忧伤年轮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07 09:27 责任编辑:烽火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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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忧伤的文字,刻画出一个苦楚而缺乏欢乐的童年,只是,为何不继续勇敢,为何不如同当年逃课般,用全部的勇气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也许我们都是群体动物,只是,温暖,是彼此的,如果自身已经冰冷,如何去拥抱阳光?被灼伤,也是必然吧;被远离,也亦是无法避免的!坚强些,别哭,如果别人无法给自己温暖,那就用笑容,温暖自己吧!

谨以此文,做为自己十九岁的生日礼物,铭记一些事,一些人。

我把我所有的岁月刻画成年轮,一圈一圈向四周漫延,一圈一圈的不规则刺得指尖生疼,我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直到泪流满面。

其实我很想写点关于童年的文字,我想那应该会很温暖,但是很不幸,我六岁以前的记忆是零,一片空白,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别人说的一些零碎的片断。

听说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会是个男孩,但结果确不如大家所料,我是个女孩,为此我妈妈在坐月子的日子里要自己洗衣服做饭。听说我妈妈生下我不久后疯过一段时间,把还在镪褓中的我扔到马桶,不过幸好那马桶是新做的,用来盛水喝都行,妈妈还拿被子捂着我的脑袋不让我呼吸,每次我都很幸运的被救了下来,这也只是听老人们提过,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我所知道的是因为妈妈生的三个都是女儿而在那个大家里备受冷落和嘲讽,所以婆媳关系并不好。三四岁的时候我老是被村里的其他小孩欺负,每次妹妹都会站在我的面前跟他们打架,这是长大后妈妈告诉我的,对此我一直铭记于心。我家有一张三人的合照,是我和妹妹们的,现在我总在想为什么妈妈不和我们一起拍照呢,但想归想,我从来不曾问过,似乎长这么大我们家从来就没有全家福,仅有的合照也只是那张三姐妹的合影而已,妹妹们手里每人一束花,我站在她们的后面,特傻,但感觉特温馨。

《学前班》

六岁。学前班的记忆就只有妈妈一只手里抱着年幼的三妹,一只手里拿着竹条在我后面赶着我去学校,我在前面边哭边跑,妈妈在后面边赶边骂,我记得村子里的人说长大后我肯定是个笨蛋,连学校也不去。我在学校不能说是个乖学生也不能说是个调皮学生,介于好与调皮之间吧,反正总是跟着大部分的男同学逃课,最后一堂课上到一半我们就一哄而散,老师拿着教鞭站在教室门口朝着我们气极败坏的吼,而我们笑嘻嘻的叽叽喳喳的跑出校门,就像逃出鸟笼的小鸟。

《小学》

七岁。上一年级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妈妈觉得我以前上学的地方离家太远,就想把我转到离家近点的学校,那个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鬼屋,阴森森的参天大树,那树干两个大人都没办法抱住,没有校门操场上没有涂水泥,那些孩子在土地里打滚,脏得不成样子,妈妈先带着比我小一岁的妹妹报名再带着我去小学报名,可是那个一年级的小学老师冷着脸要我从1数到15,又要背aoe问了一大堆最后还是不收我,那时候很小但很排斥在那儿读书,当老师说要我从学前班重新开始读的时候我就走开了,靠着墙看那些参天大树,我在想那上面肯定住着吃小孩的妖怪,想到这我就怕了,扯着妈妈说不在这读,因为老师不收而我又闹着不读妈妈只能让妹妹退学又去我以前上的学校去读书。

八岁。二年级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睡觉,那时候家里连电视机也没有。暑假的时候和村里的小孩子去河里学游泳,但是不管我怎么折腾就是不得要领,不得已带我们来的阿姨只能把我带到桥墩底下,我站在桥墩上看着她们快乐的嬉戏,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子说我们两来比比吧,看谁游得快。我说我不会,她便把我推了下去,我只知道当时全是水,眼睛鼻子嘴里全是水,我用手试着去游可越来越往下沉,桥墩四周是很深很深的坑,当阿姨发现把我救上桥墩上的时候我抱着身体瑟瑟发抖,从此再也不敢下河。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在重复着一个梦,四周全是水,我站在土丘上,很快水就淹到了土丘边上,我望着四周空无一人,水在平静的一点点往上涨,我很害怕。这个梦一直延续到十六岁。

九岁。三年级我们玩得最多的就是跳皮筋,我跳皮筋很厉害,每次下课十分钟我们都争分夺秒的分队,可每次都会吵起来,和我分在一队的同学会特高兴,而另一队的人就不乐意,一直争着吵着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我们只能悻悻然的回教室,而带皮筋来学校的同学满脸的不高兴。一次发烧很严重,妈妈为我请了半个月的假,转了全镇的医生家里最后终于退烧了,那一次我差点就死掉,可是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次生病我丢掉了六岁以前的全部记忆。

十岁。四年级班里转来一个大胖子,听说是从城市里回来的,家里很有钱,因此考试的时候我的奖状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手里,那时候我特讨厌他,他成绩比我差得多却因为家里有钱老师就偏爱他,而他总是恃宠而骄老是欺负弱小的同学,因此我们全班同学都不喜欢他。

十一岁。五年级镇里有人投资了一个项目要在新街的空地上盖楼层,全镇的人都出动了,镇长还亲自到现场来主持开幕式,而我们学校作为全镇的中心小学自然而然的担任庆祝的拉拉队,老师挑选一些女同学出来学跳拉拉队的舞蹈,每天第五节课上课别人拼了命的往教室跑而我们这些挑出来的学生就拼了命的往操场跑,跳那些特傻冒的舞蹈。

十二岁。六年级全校六年级的人集体出去秋游爬山。我记得家里还有那次秋游的相片,我怕妈妈不给钱让我拍照,就只拍了集体照,结果我回去跟妈妈说的时候,妈妈说你怎么不好好拍一些相片呢,我愕然无语。六年级毕业的时候我没有要毕业照,甚至最后一次的领通知书我也没有去,那些相处了六年的同学就这样突然散了,有时候看着照片我竟然想不起来他或她的名字。

小学的六年间每个假期我们都会去外婆家,因为那整个院子里都是亲戚,我们每次到了那儿他们都像对待自家来的客人一样,去外婆家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外婆家总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一年四季都有,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二是外婆家有个很疼很疼我的舅妈和大表哥,我常常记得我在舅妈家吃饭的时候舅妈总是看着我神情黯淡的说,如果她在我身边的话也有你这么高了吧,我问舅妈她是谁,舅妈说她是你表妹,你们是同一年的你比她大一个月,因为计划生育抓得紧只能一出生就把她送人了。说着说着舅妈就哭了,我说舅妈你别哭,会找到的,于是我才知道舅妈疼我的原因是因为思念女儿。表哥对我们很好,他是个很温柔很干净的人,总是带着我们去山里玩,带着我们去摘野果吃,我们总是爱跟在他的身后到处跑,跑得满身都是泥傍晚回去的时候表哥总会被外公外婆骂,而我们总是很满足的哈哈大笑,第二天我们便又跑得不见人影。

《初中》

十三岁。初一那第一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分配不同,学校要组织一班作为重点班级以,因为原先我所在的班级把所有考试成绩好点的人都选了出去,我被送到了180班,而结果却是我们班是全校最能闹最难管的班级,整体成绩却在全镇都有名,一次历史统考我们班考了个全镇第一名,因此老师直夸我们聪明对我们也越来越宽容,我们却越来越嚣张,把整条走廓弄得鸡飞狗跳,班主任老师为此头疼不已。

十四岁。初二一个月后,我寄住在姨妈家里,突然听到表哥要去当兵,我很是惊讶,当表哥来到姨妈家的时候我正好下午回来吃饭,表哥正在跟姨妈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要表哥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姨妈出去的时候我问表哥,哥,你真的要去当兵了?嗯。你是去哪当兵啊?去新疆当边防兵,去两年。看着他我便不再说话,表哥突然低下头指着我的嘴说你的嘴角怎么结痂了?我看着他凌角分明的脸有些慌乱的捂着因为天气干燥而裂开的嘴角说秋天了就这样。表哥哦了一声之后说,你不要吃麻辣要多吃蔬菜多喝水,也不要吃咸菜。

十五岁。初三一到我便开始消沉了,并不是因为学习的压力,很多的原因总也说不清楚,或许到现在我早已不再了解当时的心情了,很多事情都被我忘记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最好的朋友离开我了,姐姐外出打工了,每天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上课,下课,吃饭,回家,很少说话很少微笑。因为这些我还被全班同学称为最老实的人,我觉得挺可笑的。爸爸的压力很大,如果我上高中的话妹妹紧接着也要上高中了,那时候高中的费用家里无法承担,初三第一学期快放寒假的时候我便退学了回家了,接下来便外出打工。

表哥当兵前对我说的那段话,那个黄昏始终让我难已忘怀,或许我喜欢蔬菜和喝水的习惯便是从那时候开始了吧。当星期天我回家的时候妈妈跟我说你哥去当兵了,前天就上车了。我哦了一声,把书包放下就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或许从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孤单了吧。重男轻女的家庭三个女儿,妈妈要做家务还要忙地里的活,根本没有很多的时间去观注我们,我对表哥和外婆很依赖,对我好的人都总是很依赖他们,这习惯,很不好。去年正月初六的时候表哥结婚了,舅妈的亲生女儿找到了,表哥的婚姻很戏剧化,他的妻子是他找到的亲妹妹家养父养母的二女儿,听说是一见钟情便把婚事给订了。表哥订婚的那天我全身都穿着白色,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裤子,白色的休闲鞋,头上别着枚水蓝色的发夹,刘海整齐的稍往右梳着,那天我站在家里的镜子前面整整半小时,对着头发理了又理,兴高采烈的去喝表哥的订婚宴。我刚到不久表哥就要出去接新娘,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比以往更加帅气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很开心。今个暑假回家的时候我又去了河边,河边早已不再是当初绿草荫荫的模样了,大片大片的草籽花早已消失不见,随处可见的牛粪和啃得只剩下草皮的草地。我来到当年表哥军训时候打耙的地方,依然能看得出那些小小的土堆,只是上面早已布满了草的根茎,我找块干净的草地面对着河水,安静地坐着,想着表哥和他那个一见钟情的妻子在我最痛恨的城市里幸福的生活着,想着想着那好像就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泪流满面。

《踏入社会》

十五、十六岁。新年刚过,我便起程前往改变我此生的行程,在太原我只呆了四个多月,我便带着行李回家了。那个回家的夜里或许此生我都无法忘记,那释怀的心情,那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头顶的明月熠熠生辉,那一个月夜,我以为我从噩梦中解脱。那个月夜,我以为我可以像以前那样,父母能够谅解我并相信我,一如既往的支持我,而从我踏进家门起,便是一片黑暗。舅舅舅妈说我好吃偷做,说我不学无术,说我一无是处,说我老是顶嘴,说我……太多太多连身为主角的我都不知晓,爸爸便在每天的饭桌上对我呵斥,特意跑到很远很远的集市买牛,我便开始了我的放牛生涯。每天清晨妈妈把我从睡梦中骂醒,我睡眼惺松的牵着牛绳带他到河边的青草地上去吃草,自己便坐在河边看着流水发呆。当哄笑声从身后传来的时候,一群放牛的男孩对我说你家的牛跑了,我便拼命的去追,牛在前面发了疯的往前跑,我在后面害怕的边哭边追。记忆突然就停在那个学前班的时光,妈妈拿着竹条抱着妹妹在后面骂着让我去上学,而现在后面并没有追我的人只有前面前疯跑的牛。一次连着下了几天大雨,河里的的水变深了,我便戴着斗笠披着塑料制成的简易雨衣上山去割草,好几次站在泥泞的山丘上差点摔下去,但是我从来便没有掉过泪水,恨过我的爸爸妈妈。我恨的只有舅舅舅妈,我恨的只有外公外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舅舅舅妈告诉外婆外婆,再告诉我爸爸妈妈。只是事实到了大人的世界里都扭曲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辩解,到后来我便沉默着不再说话。雨刚过一天,妈妈让我牵着牛去河边吃草,或许因为关了好几天的缘故,一放开缰绳牛就开始疯跑,我在后面追赶,那一次我很害怕,我害怕如果我把牛弄丢了会被爸爸妈妈抛弃,怕他们不再收留我不再让我回家。牛跑到了河的对岸,我站在岸边看着急湍的河水不敢靠近,抬起头看着它越跑越远,咬咬牙跳到河水里。当时的河水很深,已经到了我的腰上了,由于是近年来很多人建房子舍不得发钱买沙子就到河里挖结果河的中心总是有很深很深的坑,或许是运气好吧,当我一脚踏进坑里的时候整个人并没有摔进去,我继续向前走,追回牛的时候我就哭了。记得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放牛回来,伯父在家门口看到了我,妈妈正好从家里出来。伯父就对我妈妈说,你也给她买套衣服吧,这么大的女孩子还穿着补丁的裤子。在门外玩的四婶和爷爷奶奶听到就笑了,奶奶说给她买什么呀,谁让她不好好挣钱。我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任人嘲笑,妈妈问我说你去买衣服吗,我低着头走过去说不用了。洗完澡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缩在床角我很难过很难过的哭了。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坐在床角发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脚抱得很紧很紧,但依然觉得寒冷。

十六、十七岁。在家两个月后我来了北京的三叔家里,堂姐也在这里,我们一起帮他看店,那两个月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我的性格,就好像被洗过脑了一样,对任何人和任何事我都害怕和冷漠。来的第一天晚上,姐姐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正准备休息,姐姐一进来知道我来了就笑着跑来看我。第一眼看到姐姐的时候,感觉就是姐姐像个公主,我怯怯的拿着被子看着姐姐笑,姐姐姐里满是怜惜地说,你爸爸妈妈怎么把你折磨成这样了!我笑了笑说没什么,便睡下了。在北京的整整一年里,感受最多的是温暖,阳光大片大片温暖的洒在我们的脸上,很温暖很暖,我从那半年的阴影里挣脱了出来,但冷漠早已根深蒂固了。我有些害怕回家但偶尔也会想家,一年以后,叔叔的店卖了我们便回了老家湖南。

十七、十八岁。春天我来到杭州,被严厉的老板娘骂得狗血淋头,不管我做任何事情她总会鸡蛋里挑骨头,真是个恶妇。一个月后我便辞职去找姐姐,见到姐姐的时候我抱着她就哭了,姐姐看到我哭她也哭了,她说你是不是过得不好,瘦了好多。我使劲的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姐姐借了两百块钱我就便离了杭州,这个我喜欢的城市。这年盛夏是我不能提及的时光,我想如果可以像六岁以前一样因为发烧而烧掉了记忆那该有多好,可是刻骨铭心的伤痕始终让我痛不欲生。出事之后爸爸接我回湖南,因为表哥他在广州我们便顺道去了他们家,表哥有些发福了,但他和他的妻子很幸福。离开广州便一路向北,在家休养两个月后继续向北,再次来到北京。

十八岁、十九岁。很平静很平静的一年,我很安静,内心平和。

Ps:昨天夜里醒来找水,发现瓶里的水可能被妹妹喝掉了,我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了那个夏天,抑至不住的哭出声来,妹妹惊恐地问我,你怎么了,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妹妹还是很关心我很关心我的,我知道。我想着这些年,对我好的人,我依赖过的人都离我而去有了各自的归宿,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Pss:我曾试着拥抱阳光,但是除了冬天的阳光柔和之外,其他季节的阳光总是很刺眼,会灼伤肌肤,可是大家都知道,冬天的阳光是那么的冰冷,所以我拥抱着的依然是一片天寒地冻。

Psss:爱着她的人如果没有把握给她温暖,请放手离开,看似坚强的她,其实只是个玻璃娃娃,一碰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