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我找你谈谈”

耕者6065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6-06 13: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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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其实作为父亲,虽然严肃了点,但是出发点还是为了子女的好,身为子女,应该从父亲的角度想一想。文章主旨部分弱了点,可以展开来写,父亲的形象也会更加高达起来。

我小时候是个很皮的小男孩,也是个丢三拉四的小男孩。直到长大了还是会丢三拉四的,按我老父亲的说法:“喝了几十年茶,就没有看见过你的茶杯和茶杯盖是放在一起的”。嘿嘿,没法了,已经成习惯。

我家三兄妹小时候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最怕老父亲说:“你过来,我找你谈谈”。凡是接到这样的通知,就表明你做的什么糗事“东窗事发”了。哥哥稳重听话,读书也刻苦,妹妹最小,胆子也小,就是我有点无法无天,学校里的书读的马马虎虎,闲书却看了不少,闯的祸也多,所以,接到老父亲“谈谈”的通知最多的就是我了。

老父亲找我“谈谈”时,往往先点上一枝烟,沉默几分钟,这几分钟沉默往往已经使我害怕。假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谈谈”还好,先反省一番呗,可有时不知道为什么来“谈谈”,那就麻烦了,在沉默中搜肠刮肚,拼命回忆到底是什么事做错了。现在想起来,这几分钟沉默比什么教育都有效。沉默过后,是平缓的声音:“知道为什么找你谈谈吗”?大多数情况下,我会回答“知道”,“知道就好,赶快改正吧”!如果说“不知道”,那老父亲就会不停的围绕要谈的中心事件提问,他从来不会直截了当的说我那件事做错了,为什么错。整个过程就是他问我答,一直问到我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为什么错了后,谈话结束。

谈话结束了,但心里的触动不会结束,你看,都40多年了,我还记得这个场景呢。

就因为这个“谈谈”,使我直到成年还保持着对老父亲的敬畏,在哪里潇洒都可以,就是不敢在老父亲面前放浪形骸,也不敢和父亲进行无拘无束的交流。印响中,老父亲是严肃有余,柔情不足。

可有一件事,使我体会到老父亲浓浓的柔情。

那是1982年深秋,我到山西参加一个全国性的会议。散会后弯道上海,看看孤身一人的老父亲(母亲已经去世)。那时年轻,穿的也单薄。见面后老父亲什么话都没有,只是摸了摸我身上,转身拿出他的驼毛棉袄出门了。我在上海住了5天,临走的那一天,父亲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我,说“在外面自己要当心”。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棉袄,而棉袄里絮的,正是他那件驼毛棉袄里的驼毛。

捧着棉袄,我想了想,转身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这件棉袄出门了。出门后我没回头,因为我的眼睛湿润了。

上了火车后,我就脱下这件棉袄,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穿过。几次为灾区捐献衣物,妻子都想将这件棉袄捐掉,我不愿意。因为这件棉袄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棉袄,而是老父亲怜子柔情的流露和给我的不尽关爱了。

写到这里,想起鲁迅先生的一首诗: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是啊,父辈对子女的怜爱和关心总是藏在心里的,作子女的不细心体会,往往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