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BLE出行
一次意外出行,遇到了不幸,希望她以后能够坚强面对生活。
Mable去马路对面的自动取款机取钱。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刚好有一辆卡车快速经过。Mable没有来得及躲开,就被撞到。卡车直接从Mable的腿上压了过去。Mable没有昏厥。她表情淡淡的、眼神安静的看着卡车的丑陋的轮子从自己的眼前闪过,然后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她的腿就这样断了。
事后,Mable对我说,其实卡车从腿上碾过的时候,你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你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在医院里,Mable在手术室里安静的看着医生在她没有打麻药的腿上进行着不断的工作。手术室的白炽灯把身着白大褂的大夫投影在白墙上给Mable一种错觉:全是那消失了的天堂的景象,身着白色纱裙的天使在飞舞着,只是这些天使为什么没有表情呢?Mable疑惑的看着天使们在她的腿上折腾了几个小时然后把她推出手术室,手术室的门一开,Mable的爸爸妈妈就扑过来。这是Mable从出事到现在才见到爸爸妈妈。她记得,她被碾过后,她想自己站起来,可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一点痛,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人们想要扶她,她暴躁的甩开所有的人。当一对60多岁的老伴相搀扶着走过来想要扶她时,她微笑着,让他们扶着站起来。就在站起来的瞬间,Mable再次听到那种清脆的“咔嚓”声,以及飞鸟煽动翅翼的声音。她开始感到了眩晕,随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进入手术室后,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被吵醒了。
妈妈哭着,拉着Mable的手说不出一句话。爸爸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Mable看到了爸爸眉角有些什么东西在蔓延。她清晰的听到医生平静的说“你女儿的左腿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落地了”后面的话被妈妈的哭声全湮没了。Mable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不要哭,以后我就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偷偷的一个人乱跑那么远了,你不要担心我,我的右腿还好着……”后面的话在妈妈的哭声中再次被湮没,甚至连Mable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莉亚要来看Mable。她在电话中哭着说,Mable,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还要一起好多好多地方,我们不坐车,我们要步行,我们要步行,你怎么这样啊。以后怎么办呀。莉亚哭的说不出来话。Mable微笑着说,莉亚,你不要难过,我会好的,我们还会去那些地方的,只不过会慢一些,我们还会去的。你不要哭好吗。你不要来医院看我。我好了一定去看你的,你好好学习啊。
从那以后,Mable让姐姐帮她停了她的手机。她什么都不想做,谁也不想见。她让家人把她带回奶奶的旧居,她想在那里养病。
每天Mable都早早的睡觉,然后早早的起床。她大概在早上在5点就起床,然后看着窗外的的洋槐花,慢慢的舒展着,淡淡的清香弥漫着整个空气。她就是这样回忆着她和霂子仅有的一段回忆。她闭着眼睛,回忆着从前的情景,尽量的想要回到过去,可是每一次进行到一半,Mable就被清晨的弟一缕阳光惊醒。她懊恼这样的时候,可试了好多次,从来都这样,渐渐的Mable不再懊恼了。Mable是信命的,她知道,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甚至一个梦,要是它不属于你,上帝都会有原则的绕过你,送到别人的梦乡。
Mable白天就坐着轮椅,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仔细的绣着她的十字绣。画面上只有一条漫无边际的路和路旁看不到尽头的槐树林,槐花儿开的正盛,淡淡的清香似乎都从画儿里溢了出来,路的尽头放着几颗娇艳欲滴的草莓。多少次Mable都想要伸手抓到那几颗草莓,可每次她抓到的都是空气,然后什么都没有。她多少次都为抓不到草莓而哭的眼睛如核桃般。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其实连Mable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是怎么了。她控制不了的难过。只是她的意识中有这样一幅画面:她一个人走在一片槐树林中,前面有个人拎着一篮草莓向她招手,她追的越急,那个人也越急着往前走,而且得意的放肆的笑着。随后就是那个人一闪而过,只剩草莓洒落一地。这样的图景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每次,Mable都哭着坐起来。但是她无法不去做这样的梦,这是她控制不了的。
那个中午,Mable静静的靠着椅子又睡着了。她又做着同样的梦,只是这次她追到了那个拎着草莓的人,她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是在他回头对她笑着闪过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是霂子的苍白的笑容。她跑过去捡起霂子洒落一地的草莓,眼泪婆婆娑娑,草莓染红了她的掌心,蔓延到了她的手腕。
隔壁的卜婶过来Mable的院子捡她被风挂掉的衣服。她看到:Mable的左手腕被绣花针刺出了一颗颗草莓的形状。Mable的腿上放着没有绣完的十字绣,血染红了空白的地方,是一颗颗草莓的形状。院子里落着厚厚的洋槐花儿,随着风在Mable的周围打着旋儿。十字绣的一个角落被风吹着若隐若现的是一个“霂”字和一张苍白的笑脸。
Mable在台阶上用石头压了了一张纸条,她要莉亚好好的活着,把她那未绣完的十字绣交到霂子的手里。
纸条被风撕扯着,终于随着那些不规矩的花儿一起翻转着飘出了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