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散趣——走亲记(三)

甘木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6-03 16:52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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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绵绵的情愫,细腻的笔触,将童年趣事写得亲切、自然。

在母亲的眼里,走亲肯定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因为每次走亲之前,她都要做充分的准备:或动手做,或花钱买,把要带的礼物准备齐全。

我有五个舅舅、六个姑姑,表兄妹当然很多。母亲作为他们的姑母或舅母,从他们出生直到结婚生子,都要亲自带礼物去祝贺。我从小受到母亲的偏爱,跟随她去走亲的次数很多,就连她走亲前的准备,也有清晰的记忆。

比如给小孩子过生日,母亲有时会带些鸡蛋,但必备的是白面馍馍。在平时只能吃到窝头的上世纪七十年代,要想吃白面馍馍解馋,除了过年过节,就只有走亲戚了。然而看母亲蒸馍馍的技巧,让我曾怀疑她是平时吃惯了白面馍馍的。她在案板上揉面的姿势,像是在轻盈地舞蹈,直到把手里的面团揉得圆圆的,才放进锅里。等所有面团进锅以后,原来坐着拉风箱烧火的我又有了新的任务:找来装有红颜色水的小瓶子,站在灶台旁边,准备给新出锅的馒头“上妆”。

馍馍蒸熟后掀开锅盖的刹那,是我最期待的。草编的大锅盖被母亲有力的手提起来,整团整团的水汽扑面而出,馍馍的香味简直要把人薰得醉倒在地上。母亲迅速取了高粱秸秆,用剪刀剪出圆圆的横截面,伸到我手中的小瓶子里蘸上颜色,在馍馍正中心点出一个大大的圆点。那馍馍立刻出落得像白脸的姑娘画了妆,漂亮得不得了。看着满满一锅带红点的白馍馍,我高兴地又蹦又跳。

漂亮的馍馍凉凉以后,被装进篮子里,跟随我们去走亲了。在亲戚家,当然我们可以吃到白馍馍,但我还是期待吃到母亲蒸出来的。可惜,一般客人家仅仅给我们剩下两个带回去。和母亲一起回家的路上,常常有老乡问:“去走亲了?有‘押活儿’的没有,咱尝尝?”母亲笑着回答“有呀、有呀”。我坐在母亲身后,紧张地用手抻她的衣服,心想:千万别给他们吃,不然就没有我吃的了!

等回家以后,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拿出篮子里的馍馍,把带红点的那一块掰下来。假如哥哥在旁边,他肯定会伸过手来和我抢,我于是张开大嘴,奔着那红点猛咬一口,三下五除二给吞下去。

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带红点的馍馍逐渐被更好的走亲礼物所代替。可是对于带着馍馍走亲的记忆,一直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直到现在,想起母亲蒸的带红点的白面馍馍,我还有些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