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文字
一,触摸。
我就坐在窗前,这是多年的习惯,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其实不为什么,就为那窗外的空荡荡,也有流云。那偶尔飘过的雨滴,落在我探出的肩上,有一种歌唱以外的感觉。仿佛是红尘中的坠落,被喧嚣遗忘了,获得了暂时的寂寞,也获得了内心的空间。
这是冬季,尽管是刚刚进步的门槛,毕竟也是冬的故事和寒的感觉。因为黄昏没有了,阳光也没有了,巨大的黑幕罩住时辰,于是白天成了最短。
也许很好,想要发泄点什么,于是来到物质的世界里,打开非物质的虚拟,触摸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是预知的感觉,在轻轻的触摸板上,有了游刃有余的一瞬间。
二,初冬。
“会下雪吗”?院里有声音告诉我。我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人们都说什么温室效应,但还这么冷,看来那是有针对性的。“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我觉得并不太冷,至少是落雪的时候。现在没有雪,就应该有暖气。可以想象第一片雪飘落到地表时,天空就开始忐忑不安了,因为它担忧的很,生怕接受不了的这块土地。其实,最能接受的是生灵,它翅膀的纯洁,在泥土里留下怎么也拂拭不去的痕迹。
记得昨天还是一片金黄,怎么今晨就变成了萧瑟。冬也没有对谁招呼着,就这样悄无生息地来了。似乎嗅到了秋菊的气息,还有橘对枝的恋歌,远处有庄稼地的稻茬,仿佛也有新醅的酿盏,在哼着清香。
今冬不会太冷的,气象台说过。我想也是,因为我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三,看见了。
是朔风中的树,在那儿挺立着,守着一路的寒流。
原来只懂渴望,觉得那是应该追求的或者希望来临的,就如春风一般。现在才知道了守望,是如哨兵、如木头、如雕像、如苦苦的思念,扞卫着本来的和本该的。也许是一种静止,动态的静,因为充满了等待的坚韧。
看见了房上的霜和地上的辙,有五爪印,那是猫的痕迹。小桥上的印,是早起的人留下的。辙是车的作品,歪歪扭扭,是醉酒的人,要不就是沉重的荷载。不禁想起了白香山的《卖炭翁》,就是这么的深辙,也是在泥浆中。真的希望那断桥的旁边能有一缕浮动的暗香,点缀着横斜,带来点偷眼的摇动,但可惜只有那枯萎的残枝,摇曳在无穷的失落中。
也见着了飞,那是寒鸦的掠过,是彤云快速的瞬间,还有树和我的背影。多么希望有属于我的幸运飞起来,不奢侈幸福。只要有淡淡的一缕就足够了。
是从这头到那头,向着高处,使我不禁想到了生长的秘密,一直是用沉默表示。我看见也应该知道,守候在那里的,也许是对时光的怀着,也许是对生命的眷恋。
四,座标。
冬天里阳光少,容易迷路,因为多雾障。所以我对他说:“小心啊!路途坎坷,力争少绊跤“。我知道不摔几个跟头不行,人生本是打磨出来的。
世界大了就把人变小了,也许在家里你是绝对的伟大,但一出门就会绝对的渺小。犹如一滴水落入浩瀚,不用说许多条道的复杂,就是一条小径也许永远走不到尽头。
他说:“我有北极的星啊!可以照亮许多”。“能穿云破雾吗?也许它会等候着你,也许会发出星际的问候,但你能听得到吗”?反正我是不行,因为有许多时候天际亦是极端的无奈。
其实,座标应是不变的位置,但你在心灵的空间里与强大的生命抗衡时,于是,便会吟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风提醒我说,并不是什么时候它都能销蚀岩的坚硬,水也说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席卷泥沙。当你确定了,就把瞬间凝固成无悔的一生。
五,灯光。
灯光仿佛是一张脸,在开启的一瞬间,就把年轻的梦破碎了。发出了许多的遗憾,以及来不及拾取的碎片。
夜是深沉的,特别是冬的夜,绵绵悠久,值得回味。于是,寒冷拥抱了它,沉醉也是。只有午夜后的灯光照着了勉强的清醒,夜枭也为之歌唱,变得如梦幻一般,成了寒冷与温暖的中心。
这是在初冬,在我的陋室里,听到了灯的心跳,感受了迟到的温度。如银的光泻满了每一个角落,还有无声的召唤,于是凝固了,用全部的力量,把最轻柔的温馨放在了心上。
但是,命运也许会说不。只因为被挡在了被遗忘的角落里。当我倒下的那一刻,深情的旋律就飞上了半空,因此从破碎到绝望只有一步之遥。
六,寒路。
冬天的表面也结痂,经过寒冷的处理就裂纹了。于是,人们就称之为冻结。
我是若干次带着这种伤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中的。微笑被苦笑代替了,裸露的短发如收割后的桩茬,显示着凹凸不平。这是黄土地的无奈,岁月勾画出永远的沟壑,而且一切几乎都不见了,只有根还扎在泥土里,靠着勉强的呼吸而苟延残喘。
冬无雷但也许有声,它总是击着心,隐隐的疼痛变成偶尔的惊喜。至少说它把沉睡的许多唤醒了,找到了曾经的旧路。多么熟悉的消失,每一个细节都凸现出来,涂满了旧日的黄昏,还有风中惨淡的云彩。
屏住呼吸,在仅有的一丝游离中忽然洋溢着的孤单。
七,门扇。
在我的世界里,用我的全部为他人活着,当门扇打开的时候,意识和存在都变得如此简单而丰富。
就这样把自己抛弃在黑暗的途中,怀中藏着永恒的故事,把它放大成尘世间最美的铜镜,照着灵魂深处最轻柔、最忧伤的门。
冬日的时辰是梦与幻的交替,不知何时有了涌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