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端午，采杨梅，忆童年

今天是我国传统节日——端午，我计划着回老家过节，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到乡下上山采杨梅，现在正是杨梅成熟季节。

和往常一样，早上起来一家三口梳理完毕，正准备出门吃早点，电话响了。是丈母娘打过来的，说今天端午节，要我们中午过去吃个团圆饭。本来我们是计划着上午就回乡下的，但考虑她老人家张罗一桌好饭菜等待我们这些子女、女婿过去团聚的心情，我们还是应了下来。

中饭后，稍许休息，我们就出发了。天还一直下着雨，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我们回老家的心情。雨天路滑，我小心谨慎地开着车，听着怀旧的音乐，车速保持在70码（现在乡村道路都好走了，柏油马路，宽敞，来往车辆又少，换作平时开车都是80－90码），爱人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路睁大眼睛望着前方，似乎在为我看路，似乎在为让我安全驾车想帮上点忙，女儿刚坐不久就睡着了，这是她的习惯了。

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行程（比往常用的时间多点），我们终于到了村里，下车，女儿睁开了迷糊的双眼，望着有几分陌生的环境，不明所以嘟囔道：“妈妈，这是哪里呀？”父母，还有年迈的奶奶远远看见了我们回归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下午，天还一直下着雨，看来是进不了山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雨骤然停了，气温渐渐回升，地面也渐渐干燥起来，看来可以上山采杨梅了。我和爸妈商量着上山采杨梅的事。我说：“先看看那棵早熟的杨梅树吧。”说起那棵早熟的杨梅树，那可是有名啦，那棵树结得果要比一般杨梅树早些，且颗大圆润，红得发黑，眼观垂涎欲滴，入口爽甜味美！记得读小学时，我们上学、放学都要经过那座山，每当杨梅成熟季节，放学回家行径于山脚下时，我和几个结伴同学总会爬上山去，采点杨梅带回家。爬上杨梅树，我们总是一边采食，一边相互戏耍，并嚷嚷着：“山猫股，山猫婆，出来咬人罗。”（山猫，就是我们土话的叫法，是专门爬在杨梅树上的一种外形很可怕的毛毛虫，被爬或被咬后就会全身奇痒难耐。），还别说，这一叫似乎真灵了，不少的毛毛虫还真成群结队的冒出来了，吓得我们慌神避之，胆大的就找来个木棍把它们拨下树。

父亲、我、弟弟三人全身“武装”，我换了旧衣服，穿着解放鞋，父亲和弟弟穿着高筒套鞋，父亲还挺有经验地带上了镰刀和竹篓。一旁的爱人和女儿也兴致勃勃嚷嚷着要去，我说山上还好潮湿，且杂草都有半身高，你们去不了，她们才万般沮丧的打消了此念头。

一切准备就绪，父亲带路，说实话，这么多年没在乡下呆了，还真有点生疏了。于是我们沿着小时上学的泥哇路走去。路还是那路，只是马路的两旁杂草、灌木多了。虽说是马路，但由于不是主要干路，只是个村道，少有人去整休，路坑坑洼洼，下了雨还有些打滑，很不好走。到了那山脚下，看到一小山坡，那是我们小时放学后路经之地，也是我们最爱玩耍的地方，我和村里几个小男生放学回家总是走得更快些，先行走到这个小山坡，学着电视里红军的模样，戴上用藤条做的头箍，手拿着木棍当冲锋枪用，埋伏在山坡顶上，等到后面女生来了，我们突然从山坡上呐喊着“冲啊”就急冲冲地奔下去，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女生吓得灰头土面，撒腿就跑。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儿时的情形又浮现于眼前。

越过那小山坡，径直朝山里走去。可是，刚走不久，发现昔日的道路都被灌木“霸占”了，路面也已被水淹没。可是不愿就此罢休的我们还是踏着水路，扒开灌木枝条艰难的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发现入了死胡同，前面根本就无路可走，没办法，只好折回来了。小时侯，这里可是一条通倘的山路啊，可如今......

我们又返回到了那山口，这时父亲说：“从旁边的山翻过去。”听到父亲挺有把握地说道，我又从新燃起了信心。于是我们翻越旁边山上的茶树林上去，这些茶树林是我们以前祖辈辛勤开垦出来的，年年都要斩杂除草，到了秋收季节，就可采摘茶子榨油，茶油是当时农村唯一食用油，茶林也是我们农户家的“宝贝”。但从眼前的情形看来，茶树丛林都已杂草丛生。农村年轻力壮的劳动力现在都外出打工了，村里留下的都是年老体弱幼小之人，对于山上的自然资源显然没有过去那样细心呵护了，茶树林多年未铲杂除草，减产且不说，有的甚至荒芜了，想来多么令人可惜呀！二十年前，农村生活虽不富裕，但那时却不见山、田荒芜现象，那时的情形是田里种庄稼，园里栽蔬菜，山上植茶树、山下栽果树，农家院里鸡鸭成群，肥猪也在嗷嗷叫，到处呈现生机盎然景象，一年四季总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虽累却快乐。

父亲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我和弟弟在后面跟着。山不算很高，就是杂草丛生，颇费周折，本来还算凉爽的天气，我们却都爬出汗了。到了山顶，父亲指着对面山头那棵杨梅树，说：“看，就在那里”。远远望着那迎风招展的杨梅树，我们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

越过山坡，我们朝着杨梅树的方位一路向前奔走，边走边斩杂，让行径之路更通倘些，让我们的步子也更快些。回头望着我们走过的地方，似乎已形成了一条弯曲狭窄山路，这让我不免想起鲁迅说过的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不多久，我们终于走近了那棵杨梅树了。可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失所望，树上挂着寥寥无几的杨梅，且都青涩不红，棵粒见小，多半树枝也都枯萎，让人感到无限凄凉，这就是我童年时代最喜爱的杨梅树吗？当年可是枝叶茂盛，红果累累呀。我还不大相信似的四处张望，希望是自己找错了。但父亲坚定的话语，让我不得不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时父亲也同样感慨万千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树也老了。”这时我才明白了过来。是啊，都快20年了，农村的村庄变了，路变了，山变了，人变了，树也变了！

心有不甘的我还是爬上了那树，摘了几颗不怎么熟的杨梅尝尝，显然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大，也没有红得发黑，更没有记忆中那么味美可口。眼看我们就要空手而归了，父亲挺有经验地绕开了此树，到附近寻找别的杨梅树了，我却还滞留于树上努力地寻找记忆中的杨梅.........

不过几分钟，父亲在附近高声呼喊着我们过去，说那里有棵杨梅树。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又激动起来，一溜烟滑下树，连跑带跨的赶过去，忘却了暂时的伤感、遗憾，采摘杨梅的激动心情又升腾起来......

到了父亲所指的地方，仰望着眼前的杨梅树，这棵树结得果实虽然没有原来的那棵大，却也枝繁叶茂，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杨梅和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滴答往下掉，雨后的杨梅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串串红色的珍珠，光芒四射，真是美极了！

观望片刻，我们爬上了树干，先摘了几颗品尝，颗粒虽不大，却也还甜，透着点酸，这就是杨梅的味道。不多久，我们就采摘了大半箩筐的杨梅，也算是有点收获。回到家，爱人和女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欣赏、品尝我们的成果。

这次回家过端午，采杨梅，让我重温了童年的感觉，这种美好的记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弥足珍贵。如今时代变了，村里小孩也少了，物质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他们所享有的物品也越来越多了，但我相信我们儿时采摘杨梅、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戏耍的纯真快乐他们未必能“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