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名山竞风流

如歌岁月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6-02 18:49 责任编辑:七色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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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光水色南国秋,名士名山竞风流。在作者的笔下,菜溪岩不仅仅是一种旅游胜地,更是文化的蕴含。陈易,郑侨,郑五哥,陈经邦,唐伯虎,这些文人骚客无疑给了菜溪最美的注解,作者用丰厚的资料融入文中,读来更觉几份韵味。让菜溪洗涤我们的疲惫,让菜溪的美丽净化我们的灵魂,这就是菜溪给予游客的赏赐。菜溪如此,外面何尝不喜欢呢?

“八闽圣地”菜溪岩旅游资源丰富,具有独特的地质地貌奇观,绚丽多姿的瀑布深潭,优良的生态环境资源,尤其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历代以来,不少名人大儒于此皓首穷经,传道授业,吟风弄月,独善其身。

一叶流处

菜溪岩开发于唐朝,兴于宋,盛于明清。据《兴化县志》记载,唐朝时,凤山九座寺智广和尚云游天下名山,见菜溪山青水秀石奇,遂搭柴扉,结庐隐居,广收门徒,拜佛传经。传说智广和尚不食人间烟火,每日以野菜充饥。山脚下村民见溪上每日有菜茎、菜根、菜叶漂流,就把此山命名“菜溪”。到了北宋年间,龙华有一位姓陈名易字聘君曾任监察使的官员,因为在京与王安石政见不合,故弃官返乡,后与蔡襄的曾孙西京提学司蔡枢同游菜溪岩,当晚梦见观音菩萨金光灿烂,便在此隐居,过起世外桃源的生活。其柴庐前的对联“避奸邪弃官归隐,好清静与佛同心”传诵一时,《兴化县志》也把此山号为“蔡溪”,而当地群众仍叫菜溪。清朝名士朱翰春,康熙年十年进士,“三藩”做乱时,靖南王耿精忠慕其大名,邀他出来作官。朱翰春以名节相尚,推重廉耻之节,忠臣义气,抗志不屈。为避檄征,朱翰春躲入菜溪岩,焚右股,施以毒药,皮肉腐烂,股骨尽现。朱翰春珍惜声名,崇尚清廉,明忠贞之志,终不为叛将所用。“三藩”叛乱被平复后,康熙朝廷对他加以褒奖,树为维护国家统一的楷模。朱翰春在菜溪岩期间,亲笔题写“一叶流处”,命人镌成石碑,告诉游客菜溪的由来。此碑至今尚存寺中。清代诗人严光汉有诗曰:“瀑尽云飞石室开,万山供奉雨花台。游人莫讶溪名菜,自昔茎根逐水来”。自那时起,“菜溪”便成为了这座名山亘古不变的记忆。

陈易月下闲吟《蒲庵歌》

曾任北宋监察使的陈易,字聘君,厌倦官场上“笼鸡有食汤锅近”弱肉强食的恶习,向往“野鹤无粮天地宽”的世外桃源,在菜溪隐居时陶醉于此地的山水风光,兴致勃勃地作了一首《蒲庵歌》,经常斜卧岩石,对月高吟:

吾结草庵菜溪侧,四顾峰峦皆削壁,

石门千仞锁天津,来者欲登那惜足?

住此庵中是何缘?不诗不颂亦不禅。

饥来苦菜和根煮,叠石为床困即眠,

日照诸峰烟蓦蓦,闲来瘦筇六七尺,

负喧孤坐情何适,山行野步行危力,

训伏珍禽趁不飞,披云入草不辞劳,

狷猱扪我衣中虱,逢人打破修行窟,

杂羽流商谁辨得,五音六律徒敲击,

有时秉兴上高峰,大笑狂歌天地窄。

或停松筠或坐石,静听溪泉漱鸣玉,

源深洞邃来不休,声声奏尽无生曲。

其中“饥来苦菜和根煮,叠石为床困即眠”所反映的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深得那些公务缠身的昔日同僚所羡慕,吸引他们纷纷来菜溪“偷得半日闲”。宋代龙图阁学士刘克庄在淳祐八年(一二四八)任福建提刑时,曾上菜溪,写下《题菜溪岩陈聘君隐处》一诗:

爱瀑恋苔矶,难招出翠微。死因岩作墓,生以石为扉。

已欢逃名是,犹嫌学佛非。后来无此士,不但鹤书稀。

此诗后来被收入《四库全书》,实是菜溪岩之大幸。

郑侨金殿巧对

南宋时历任光宗、宁宗两代皇帝的国师、吏部尚书和参知政事郑侨,小时候就居住在菜溪岩山脚下,他的屋后就是“三鲤朝天”的景致,秀丽的山川赋予他异于常人的灵性,郑侨父母看孩子乖巧,送到菜溪岩寺延师就读,几年后学问大进,山水花木俯拾皆文章,乡里人叹为神童,乾道五年(1169年),入京应试,一举夺魁。孝宗皇帝在金殿出联面试,皇帝的上联为:“蕊蕊黄花,千秋丹桂谁能折”,攀桂步蟾宫,就是说谁敢第一名?郑侨联想家乡菜溪美丽的山水景色,即以“三鲤朝天”应对,朗声对曰:“滔滔白浪,万仞龙门我独登”。以鲤鱼跃龙门喻意,学成一身艺,奉献帝王家。孝宗皇帝龙颜大悦,赞曰:“素闻兴化海滨邹鲁,文献名邦,果然名不虚传。”当下点为状元。

高耸入云的菜溪岩赋予郑侨远大的志向,浑厚淳朴的民风造就了郑侨博大的胸怀。郑侨一生为官忠直,刚正不阿,孝宗、光宗、宁宗三代皇帝都重用他,他体恤民情,理财有方,为宋代经济名臣,他死后追赠为太师,邹国公。郑侨祠堂位于菜溪岩山脚下,至今保存完好。郑侨在绍熙三年(1192年)为福州府知府时,曾重游菜溪,挥毫写下了《八闽胜地菜溪先》一诗:

古树凌云兢插天,奇峰叠秀各争妍。

飞瀑穴从天际落,石屏巍然屹眼前。

天门有径天梯登,宝伞重阴古刹顶。

百景千姿观不尽,八闽圣地菜溪先。

诗人把菜溪最具代表性的独特风光尽收笔下,可谓慧眼独具。名山因名人而生色,名山使名人更扬名!

五哥文采折服钦差

相传兴化才子郑五哥,常游菜溪岩吟诗作对。有一回,一位钦差大臣巡察地方,公务之余游览菜溪岩。路上,见田间豆苗破土而出,自题一联“黄豆出土,双掌拜天承雨露”,久思不出下联。刚好五哥在旁,望着菜溪岩的景观蘑菇石,朗声答曰“红菇戴笠,单脚着地受风霜。”钦差暗惊,仰视菜溪岩高峰四个山口明暗相间,又出一联“四口为图(圖),小口终归大口管”,五哥放眼远眺,见菜溪岩主峰凉伞峰高耸云天,笑傲群山,灵感顿现,随口答曰“五人合伞(傘),小人还望大人遮。”钦差惊叹世间藏龙卧虎,不得不佩服兴化大地风光无限,人杰地灵。

陈经邦“龟蛇”对联文坛传佳话

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进士陈经邦,明神宗为太子时,被选任为东宫讲读官。神宗即位后,陈经邦经常进讲经义,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帝师。万历十三年(1585),陈经邦在礼部尚书兼学士任上,乞休回乡。陈经邦在家居时,经常上菜溪游览。一日,陈经邦携夫人游览菜溪岩漫步村间时,适值瑞雪飘飞,田间阡陌交通,屋舍鸡犬相闻,于是自吟一联“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苦思不得下联。待行至“龟蛇相会”景观时,触动灵感,吟出下联“龟蛇浮水面,两样玉带荷包”。夫人笑他才源枯竭,连“荷包”这女人之物也取来入对。陈经邦笑答:“唐诗有‘二月春风似剪刀’之句,‘剪刀’乃女人之物,尚可入诗,流传千古,‘荷包’为何不能入联?”真是山水皆画笔,俯拾即文章!“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龟蛇浮水面,两样玉带荷包”被传为文坛佳话。

“卧牛石”唐伯虎题诗

传说唐伯虎未出仕时曾来菜溪岩“睡仙梦”求功名。梦中见自己牵牛在田下草丛间放牧。一觉醒来,自思“田牛”功名无望,于是倍加刻苦攻读,终于甲午年金榜题名,方悟“田牛”乃“甲午”(牛头为田脚,古人写字从上到下为竖排)之意,更加钟情菜溪山水。后来重游旧地,看到菜溪路旁有块巨石,状似水牛卧眠,于是欣然命名“卧牛石”。“卧牛石”触动前日“睡仙梦”梦牛之事,唐伯虎诗兴大发,赋诗一首:

嵯峨怪石倚云间,抛掷至今已有年。

苔藓作毛因雨长,藤萝穿鼻任云牵。

从来不食溪边草,自古难耕垄上田。

莫道牧童鞭不起,笛声斜挂夕阳烟。

菜溪的山光水色再次牵动了唐伯虎闲云野鹤的心志,特别是受陈易“饥来苦菜和根煮,叠石为床困即眠”诗句的影响,自菜溪归来后,他挥毫写下了《言怀》一诗,为人们所称道:

醉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乐月中眠。

漫劳海内传名字,谁论腰间缺酒钱。

诗赋自惭称作者,众人多道我神仙。

些须做得工夫处,莫损心头一寸天。

曲径通幽助李耕成名

曾任中国美协会员、福建美协副主席的著名国画家李耕,少年时醉心于山光水色,常上菜溪写生,对菜溪的一草一木了然于胸。传说李耕未成名前,有一次老师以“深山藏古寺”为题考学生做画。大部分学生离题,有个学生画出重重叠叠深山中露出一个寺角,也不符题意中的“藏”字。惟有李耕取菜溪岩蜿蜒石阶为素材,画一个小和尚挑水拾级而上。其画气势雄健,挥洒自如,画法超脱老练,笔力苍劲,造型洒脱,构图新颖,寓意深邃,形、神、韵三者兼备,于是一举成名。画坛大师徐悲鸿为此在《申报》发表画评:“有以奇拙胜者,首推李君耕,挥毫恣肆,可以追踪瘿瓢,其才则中原所无。”1959年,作为国庆十周年的献礼,李耕以菜溪迎客松为蓝本,在人民大会堂国宾厅绘制了巨幅屏风画《松青鹤白东方红》,被誉为“国之瑰宝、画坛之光”。这是菜溪风光首次走进人民大会堂,走向世界。

古银杏招手迎宾

那直耸云天、树叶似蝴蝶飞舞、又似张开双臂迎宾的有“活化石”之称的古银杏,给菜溪风光增添了浓浓的一笔。阳春三月,是百花争相盛开,争奇斗妍的日子。银杏虽没有花儿的芬芳与娇艳,但在春天,也丝毫不失自己的风采。它悄悄地披上了一层绿纱。它那翠绿细嫩的叶子,就像一柄柄展开的小扇。如丝的春雨落在叶片上,“嘀嗒”“嘀嗒”,柔柔的春风穿梭其间“沙沙”“沙沙”,就像一曲美妙的交响曲回荡在蓝天。这时,这动听的“春之曲”便告诉站在树下静静地聆听的人们:春天,来了。夏日炎炎,骄阳似火。此时,银杏树已长得枝繁叶茂。它的枝干十分挺拔,树干分成许多树杈,树杈上又分出许多小枝,小枝上面长满了深绿色的扇形叶片,夏天的银杏树成了一把撑开的绿绒大伞,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火辣辣的阳光被毫不留情地挡住。树下有着在盛夏里少见的阴凉。秋风肃起,大雁南飞。银杏开始了一年中最华丽的篇章。银杏的叶片开始了变化。它没有像多数树叶那样变黄、卷曲、枯萎,而是变成了灿灿的金色。从远处开去,就像是天边升起了一抹金色霞光。严冬,经霜的银杏叶渐渐枯委,一片片黄叶,在北风中簌簌飘落。此时的银杏,正在为来年的春天,做好准备。无论何时,银杏,都在以自己独特的姿态矗立于菜溪岩寺门前招手迎宾,向世人展现自己的风采。有诗赞曰:

又见金风绣锦杉,一生炫彩最开颜。

虽惜迟暮才圆梦,终把辉煌戴桂冠。

既把辉煌戴桂冠,当思风雨度经年。

赢得丽日多光顾,青涩始成十月妍。

青涩始成十月妍,难消梦醒几潸然。

畅游谁问金光道,铺锦可知一寸丹?

铺锦见知一寸丹,肯将金色洒故园。

痴情仍恋钟情处,故遣黄蝶舞碧天。

虽遣黄蝶舞碧天,不曾别去枉寻欢。

风采缠在虬枝上,再聚精魂写灿然!

宋代大诗词家苏东坡有诗赞曰:“四壁峰山,满目清秀如画;一树擎天,圈圈点点文章”。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瑞鹧鸪双银杏》写的最好:“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桔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肌冷骨未肯枯。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其中,“玉肌冰骨未肯枯”一句,突出一种高尚的人品道德与不同流合污的民族气节;表示坚持自身的理想追求,不为恶劣环境所屈服;激励了后人自尊自强之志。

走进人民大会堂的菜溪迎客松

千年四季迎客松,轻舒臂腕迎客中。望尽千古兴衰事,横眉怒扫笑春风。郑侨祠堂旁的迎客松,姿态优美,躯干遒劲,虬枝蟠曲,已历经千百年雨雪风霜的洗礼,依然郁郁葱葱,显露勃勃生机。她恰似一位好客的主人,挥展双臂,热情欢迎五洲宾客来菜溪游览。迎客松虽然饱经风霜,却仍然郁郁苍苍,充满生机。1959年,作为国庆十周年的献礼,国画大师李耕以菜溪迎客松为蓝本,在人民大会堂国宾厅绘制了巨幅屏风画《松青鹤白东方红》,被世人誉为“国之瑰宝、画坛之光”。这是菜溪风光首次走进人民大会堂,走向世界。

冠绝八闽的“雷轰瀑布”

水挟断云流,飞瀑半天晴亦雨;山吞残日暮,幽潭终古夏如秋。菜溪岩最为壮观的是“雷轰瀑布”,从七十八米高处的悬崖上直泻眼前。巨大的飞瀑,未见其景,先闻其声。时而如临万马奔腾之阵;水拍击石,犹似雷劈山崩,令人惊心动魄;翠谷凝珠,虎啸龙吟千丈锦;时而如如一缎白绫从天而降,薄如蝉翼,非常的飘逸秀美;幽潭吐玉,山青水碧四时春。四迸的水花,溅玉飞珠;朦胧的水烟,玉屑霏霏;飘飘洒洒,雾气腾腾,光照下,五彩缤纷。五丈上头尚是水,十米以下全为烟。每当午后,阳光照射在如烟似雾的瀑布上,能折射出绚丽的彩虹。明朝帝师陈经邦观此,触动诗兴,遂成一联“飞瀑如棉,不用弓弹花自絮;彩虹似锦,何须机织天生成,”生动形象地描绘出菜溪岩瀑布的奇特景观。

亭亭玉立的菜溪翠竹

借到东风注竹尖,吟山赋水自悠闲。敢于红梅争傲骨,清韵幽情乐似仙!菜溪岩那亭亭玉立的青青翠竹,尤其难以让游客忘怀。菜溪翠竹有节骨乃坚,虚心品自端;几经狂风暴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绿,不与群芳争艳;正直虚心不低首,朝天嫩笋志凌云的高风亮节世代为人称颂。风动竹林影婆娑,不与杨柳比婀娜;然其铮铮铁骨志,万物愧首不较多的竹子精神是菜溪岩的魂魄。爱国主义诗人

陆游的《咏竹》诗写的真好:“溪光竹声两相宜,行到菜溪竹更奇。对此莫论无肉瘦,闭门可忍十年饥。”

菜溪圣景留君醉,状元故乡任客行。溪流淙淙,绿波荡漾,青山倒影,纤云弄巧,幻成无边的春色,轻轻铺就了一幅美丽山水画面。菜溪巉岩的魅力,将游客深情地招引进入大自然曼妙的诗境。溪边瓜蔓青青,山坡苍松傲然屹立,松涛阵阵;翠竹婆娑弹琴,竹音淅沥。天籁旋律,其妙无比,气息清新!仿佛传来远古的琵琶声,犹如那皎月下文人骚客感慨的沉吟;听,“晨钟暮鼓逾千年,流水白云逐柳烟,自是不寻寻便得,五湖明月岂无边”!

山光水色南国秋,名士名山竞风流。菜溪是一首诗,菜溪是一支歌,菜溪是一幅画。置身于菜溪之中,感受那荒野的宁静,风的和煦,山的厚重,水的灵气。要是炎炎夏日,这里是世外桃源、清凉世界、空气氧吧,足以使你心旷神怡,宠辱皆忘,顿生归隐之心。如若霪雨霏霏,则又是一幅梦幻般的画卷。从林间吹来的水汽像云、像雾、又像风,云雾在山谷中涌动,山峰在云雾中潜行,给你一个虚幻无常,飘飘欲仙的感觉,那或许就是人们理想中的仙界,是人们远离城市喧嚣所追求的梦境吧。放飞自己的思绪去亲吻蓝天和白云,让美丽的菜溪洗涤我们的疲惫,让菜溪的美丽净化我们的灵魂,这就是菜溪给予游客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