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嘎拉哈

彩云归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02 16:12 责任编辑:文明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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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写了童年时和小伙伴们抓“嘎拉哈”的有趣经历,过程详细,如在眼前。

它,只是狍子膝盖上的一块小骨头。阳光下那么娇小、匀称,黄红的色调透着诱人的琥珀之高雅,光洁滑润中具有古朴之美丽。我与四只“嘎拉哈”结缘于三十八年前的毛泽东时代。

那是一九七一年春节过后。父亲响应毛主席“走五·七道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举家搬迁到常山公社靠山屯。

为了上学方便,妈妈为我们选择了本屯的小学校。那天,这个小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屯里的十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自来熟的涌到我家,把个二十几平方的茅草屋塞的满满当当,唧唧喳喳的简直就是一窝小麻雀,瞪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城里来的小姑娘。从这一天起,我认识了圆脸、大眼睛的丁艳萍,脸上长着雀斑的大个子张桂芝,卷毛头发的张作芝、王金霞、小歌手王桂香,还认识了抓“嘎拉哈”的能手王玉兰、贾艳华、李秀珍等。小伙伴们嘻嘻哈哈很快消除了陌生感。

抓“嘎拉哈”的游戏,在农村流传很久,起于何时、那个朝代、当地的老百姓也说不清楚。狍子是东北林区最常见的野生动物之一,东北人叫它“傻狍子”。其实狍子不傻只是好奇心比较强,当它逃脱猎人的追杀惊魂未定时,又好奇的沿着原路回头张望看个究竟,结果被埋伏的猎人逮个正着。猎人经过慢长的狩猎活动,日积月累地掌握了狍子的生活习性才得以收获。

“嘎拉哈”长在狍子后腿膝关节上,长约三厘米,宽约二厘米(其实没有这么大)。宰杀后取出的“嘎拉哈”和动物的骨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两只狍子才能凑上一副,一副是四个,把“嘎拉哈”上的肉茬用尖刀剔干净,在开水锅里放点面碱煮掉油脂,捞出涮干净。取朱红色的染料加水放在小锅里搅匀再放入“嘎拉哈”煮一个时辰,然后侵泡六小时左右捞出,晾干后的“嘎拉哈”就可以玩了。

嘎拉哈有四个面,正面像人的肚脐眼儿叫“坑“,背面像胖人的肚皮叫“肚”,侧面像人的耳朵叫“轮”,还有一侧什么都不像就叫“珍”。抓“嘎拉哈”游戏是以阿拉伯数字为单位的:一对“坑”是十、三个“坑”是十五、四个“坑”是二十、四样是五,以此类推。抓满一百,分别翻珍、轮、坑、肚;抓起四样、空中抛接在手背上,翻转过来,一个不掉者为胜。抓“嘎拉哈”手,脑,眼并用,对手、脑均可起到很好的锻炼作用。

那年头秋收一结束,农民就开始猫冬。大人看纸牌、推高粱九(赌博的一种)。小孩子扎堆,手心手背,分好伙后,仨仨俩俩的“扔口袋抓嘎拉哈”。一抓就是大半天,渴了舀一飘带冰茬的凉水咕嘟、咕嘟进了肚,饿了嚼几口硬棒棒的苞米面饼子充饥,也不跑肚,也不拉稀,继续鏖战。技术高的一次能抓几百个数,技术差的只抓几十个数,谁和我一伙,谁就受拖累,累的同伙直叫娘,就是不肯罢手。为的是拿第一,争个“嘎拉哈”小能手的称号。

一九七二年十一月。首批表现优秀的“五·七战士”开始返城,爸爸的名字被列在其中。启程的当天,我很早就来到学校,仔细打量着生活两年的校园,低矮的泥草房,纸糊的窗户,冒着袅袅青烟的土烟囱,还有雪堆旁木制的篮球架,这些设施虽然简陋而寒酸,但一股恋恋不舍的心情在我幼小的心中油然升起。推开房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炉中的火正旺,湿木半子被燃烧得滋滋做响,只见十几个同学已等候多时。艳萍走过来说,猜你要到班级,咱班李金才五点钟就把炉子点着了。我感激地望着这个平时顽皮、淘气的男同学,只见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作芝走过来,轻轻的说:这副狍子“嘎拉哈”,是姑姑从小玩的,姑姑找婆家后,爷爷把它送给了我。我知道你很喜欢它。今天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说完放在我的手里,我高兴地把“嘎拉哈”捂在胸口,生怕它跑了,连声说:谢谢,谢谢!

汽车的喇叭声在窗外响起,依依惜别了小伙伴。踏着嘎吱、嘎吱的积雪爬上了汽车。马达轰鸣,车轮转动,小伙伴的身影在泪水中渐渐的模糊,渐渐的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