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着脚尖行走的风(两章）

踮着脚尖行走的风

进入四月，我发现村庄的天空蓝的就像故乡新疆的草场，草场上散布着一群一群棉羊一样的羊群。羊群有时很静，像在安祥的吃草；有时突然四散跑开，像炸了群，各个神情惊慌，像逃避着一群狼。

但是，风声却很轻。

树叶看上去都在啪嗒嗒的扇动。奇怪的是，站在大地上倾听，它们全都没有一点声音。

我一直站在树荫下，看着头顶最后那只白羊隐进阳岩峰后。

我又发现。四月，风行走时踮着脚尖。它不出声，但所有的树梢都会禁不着地摇动。就像西天山的鹰飞过村庄上空，它不出声，仅仅影子，就能惊起整个村庄的鸡鸣。

2005年4月12日

风和一顶破斗笠

起先，风踮着脚尖，像猫从屋脊上警觉地走过，没有一点声响。

接着，风开始起跑，像扑向猎物时的一头兽。散落在荒地和村路旁的枯叶，经不住它的席卷，像一群失魂落魄的鸟雀，任它驱赶着在林梢和半空飞旋。

但风的目标不是它们，风追逐的是一顶破旧的斗笠。它将斗笠从一块荒弃的稻田追到沙石路面，又追进草丛，再追至树梢。无处躲藏的斗笠，最后只好逃往半空。

而这时，雨加入了进来。它们大呼小叫，穷追不舍。直撵得斗笠魂飞魄散，最后一个跟头栽进尖顶山后的谷底，到我的眼睛无法看见。

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一场风如何追逐一顶破斗笠的过程。地点在粤北山区的青石村，时间是四月的一个午后。

风会对一顶被雨洗白的破斗笠如此有仇，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2005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