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真的很受伤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02 09:30 责任编辑:一叶思秋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02030
编者按

生命有时需要升华出安静的精神,拥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纯美心灵,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明白于心。经过时光的洗涤,在蓦然回首时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守望自己的宁静,明白平淡的内涵,也就懂了生命的真谛。

不喜欢太透亮的阳光,皮肤会因光线而无处躲藏那些岁月留下的暇疵。以前不会,那个时候就算是黑,也是光滑而剔透的。他打开车门,我并不似淑女那么矜持的探出身体,迎接他的仍是一个敏捷的还似青春一样活跃着的女子,只是不太适应强光而把手挡在了额前。

他说:“不知怎么,你在我的印象中,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眼神不太好,走路总爱低着头,从不看过往的车辆。那时候总是替你担心,怕你会被车撞到。所以一直想牵你的手过一次马路,直到现在”。

我说:“哪有啊?还不是一样的会怕死,怎么会不看车呢?”

我们站在路边,看两边的车辆,他忽然就拉起我的手,趁着空档,穿越马路。

马路对面是铺天盖地的大桌拚着小桌,有名的五七虾城,聚集了四处慕名而来的食客,当然也包括我们。

在这群曾经的小学同学中间,我是唯一的女生其实应该说是女人。一起这样吃饭好象是长大后的第一次。S先拉扯起一个话题说:“小时候,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他也点着头暗笑附合着说:“我也一样”。我回应说:“喂,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从非洲转学来的?所以想着要喜欢嘛就喜欢一个老外是吗?”,那个时候其实并不懂这些,只是拿到现在来说笑。记忆里有他挡着不让我回家的片断。因为是邻居,我的早回势必会引起他妈妈的追问,所以,他常常和几个一起玩耍的男同学用木棒或是雨伞挡住我,我便等在一边,他们玩他们男孩子的游戏,我找一处平整地写我的作业,然后一起回家。

他说:“真美好啊,只是时光太快,让我们瞬间到了一大把年龄”。附合声四起。

我不热衷于劝酒,也不擅于酒桌上的那些贺词。不过,仍招架不住他们一个个的举杯。他说很想看我喝醉的样子。我捧着红烫的脸说:“喝多了会象这盆里的虾,红彤彤的,还会发酒疯”。果然,不一会,头开始发晕,有些话便藏不住了。我指着他说:“没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听着,还是一家三口的好,能复婚就回去算了。”S说:“这是他的家事,他要不要回头,我们不要参予”。S的话显然引起我的不满,我说:“你看你一副拿腔拿调的,领导当久了吧?说话象做报告似的”。唯有他肚大腰圆的,颇俱老板风范。S说:“哎,你再要这么说话,可就没把我当老同学啊,你老损我”。

给他挟一大个的虾,哄着他说:“哪敢说您老人家?一帮同学里就您算成功人士”。

第二盆虾上来的时候,几瓶劲酒,一大罐扎啤已进入各自的胃中。我手一挥号召说:“上洗手间的举手”。他们各自按兵不动,象是商量好了似的。环顾一桌人,只有他诚恳的望着我,期待着举起两只手。

一前一后走着,他说怕我一趔趄,所以,还是牵着手好了。我说,两人加起来快八十岁的高龄了,牵着手不怕别人笑话。

他交待说:“别走错了啊,妇女的门在那边,不要跟着我来就对了”。又交待一句:“谁先出来就等着谁”。

一些孩子们在公厕门口宽敞的地方玩着,微醉的我蹲了下来,拉过一个小孩子,问:“你们住哪啊?是来吃虾的还是爸爸妈妈是卖虾的啊?”几个小鬼咬着耳朵,用以为我听不见的“悄悄话”传递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妈妈说,他们是坏人”。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孩子们中间的我,问道:“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啊?”可能是喜欢孩子的那种纯真吧。所以,看见孩子会觉得很亲,乐于接近。人越大,倒越是害怕与大人的相处,不会游离于各种各样的奉承,所以,一直惧怕公事公办的就餐。

我们借着酒放松的聊着各自心里的委屈,以及各自的家庭。S挡住说:“别说一些不开心的”。我说:“没关系,正因为戴着面具太久,掩饰太久,在老同学面前可以放松,做一回真实的自己”。

他低声对我说:“是啊,也许在该牵手的时候牵住了你,大家都不会有今天的不幸吧。”“或许”,我说:“也可能是另一个悲剧,没有在一起,许多事情是无法感受到的,只能凭想象”。而想象却只会让我们沉溺于美好,不太现实的拒绝可能存在的矛盾。

一些歌者穿梭在客人中间,震耳的音乐不得不让人扯起嗓子说话。一些本来伤感的话被放大了声说出来,冷色里掺杂了一丝滑稽,倒也成为了一种释放,有一种通过演讲般叙说而渲泻的酣畅。

也有卖花者殷情的递上一束。我是喜欢花的,却不喜欢这种用塑料布包着的花。拒绝会让我们费一些口舌,当我明白并学会适当的拒绝的时候,是在遭受了一些挫折之后,感悟的有些晚了,用了一些伤痕来记住教训。所以,i很不留情面的挥手挡住了那个卖花大姐伸过来的手。

他极想找了一枝好看的给我,我说:“非要把我比下去吗?”然后对着那个卖花者说:“我们这样的年龄,买了花,更觉得自己象草,谢谢,不要”。

酒进了肚内大半,他卷了卷袖子,开始胡说八道:“知道吗?我们那个院子里养了一条狗,它一下子生了6条小崽,好象有几只是谭XX的”,他说的是我们的另一个同学,今天没到场。“是吗?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有一只长得象你呢?”我接过他的话。同学们哄笑了起来。他说:“长得象我?那一定是我们俩的。”“呵,占我便宜?我们俩的?那岂不是鸡犬不宁了?”他属鸡,我属狗,话出了口,又是一阵哄笑。

我从记忆的长廊走出,仿佛看到经历风霜之前的那些个青涩少年,感叹岁月的无情,它不仅褪去女人的娇艳,还给男人抹上无奈拴上责任。酣畅之后,萎盹,叹息四起,兴致高涨的气氛也开始落幕。

最先送我回家,我说:“要在你们众目睽睽之下,留一下还算苗条轻盈的背景,供下次回忆”。我们依然归靠自己的轨道,按部就班的生活,而重聚似乎是一个驿站,回忆一些过去的美好,醒悟一下眼前,奢望一下将来,说说想要过上的美好生活。

S开车送我们回去,他紧挨着坐在我身边,小心的握了一下我的手,确定没有其它人看到,就用劲了一下。回家后,收到他的短信:“今晚真好”。我说:“还是回家吧”。

我希望自己,也有他们,不会在若干年后再聚时,又来后悔今日的所为。有些事,有些人,也许真的需要再回首时,才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