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滨的歌
美丽的湖滨,鱼米之乡,一年四季,春华秋实,绿草茵茵,如一首写不完唱不尽的歌。
在我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每年开春儿,它就变了。青山做背景,湖水是舞台。眼瞅着,河,开了,融出了碧波荡漾;草,绿了,盖住了一冬的苍凉;山,青了,唤来了春天的色彩。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水是绿的,草是黄绿相间的,广袤的河滩一览无余,一幅春韵的帷幕在时令的催促下缓缓拉开。
脚下是离湖最远的河滩地。受湖水的浸润,这里的墒情极好,土地,老是黑黝黝潮乎乎的。当地的老百姓把这里看成是粮仓,北方的农作物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它们的影子。小麦、玉米、高粱、谷子、黍子、葵花、大豆,高杆儿作物的下面,间种着黄豆、豇豆、绿豆、还有喂牲口的黑豆。播种的时候,还看得出格网似的土地,时间不长便是一片葱绿,过不了几天,齐刷刷的庄稼绿浪翻滚。再过些时日,扬花的扬花,结穗的结穗,红的红,黄的黄,尤其是那金黄色的向日葵,无边无际,硕大的花盘,早上朝东晚朝西,极具震撼。庄稼地里蜂飞蝶舞,蜻蜓展翅,鹞鹰在天空盘旋,几条耕作的小路也时隐时现在绿色的海洋中。
往前行就是稻田了。多少年前,在北方这可是稀罕的种植物,毋庸置疑这是靠水吃水的恩赐。那平整整的的稻田,就像围棋格子般规整,春插一簇绿,秋来一片黄,看稻浪滚滚,赏稻穗金黄,做客的燕子在稻浪间飞掠,蛰伏的青蛙在稻田里鸣唱。那洒落在稻田边上大大小小的水坑星罗棋布,水坑中有鱼有虾有泥鳅。记得,在很浅的水沟里,拿个捞饭的笊篱就能小有收获,不大的功夫就能捞半脸盆小虾。淘气的小小子,往往还会搞些泽竭而鱼的把戏,把个小水坑里的水用手豁尽,少顷,可怜的鱼儿只能在泥浆里挣扎。
再向前就是河滩了。这里是草的故乡和天堂,绿草茵茵,野花开放,黄的、紫的、白的、还有少许红的。它们大都开着细碎的小花,长的高矮不均但浩浩荡荡,真是天然的好牧场。清晨,最先来的是老牛,尝鲜甜美的露水草,不管什么色的牛,低头贪婪的吃着,那发黑的舌头一撮一撮的卷食着嫩草,膝盖下的四条腿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毛色发着暗黑。太阳放高以后,成群的羊儿才来光顾,这其中的道理农人是讲究的。陆续有少量的马、驴、骡也参与其中,在草场上低头饲食,长长的尾巴不停括打着牛虻一类的蚊虫。离水边稍远的地方还种着片片荞麦,红杆子白花开的正旺。荞麦产量少,费地,小日期的成熟,大多数是当地人为获取荞麦皮做枕头芯儿种的。
湖边到了。那浩瀚的湖水一眼望不到边,岸边长着蒲草芦苇,丛丛簇簇随风婀娜。湖心里,捕鱼的船升起了风帆,这是当地人从白洋淀请来的打渔师傅,他们教会了当地人打渔,织网,撒鱼苗,还教会了当地的老百姓编炕席,编苇囤,带来了水乡的风俗。湖汊里,散落着悠闲的垂钓人,那时的鱼极多,去了就不空手。夕阳西下,人们在恬静的日子里看飘飞的蒲絮苇花,看捕到的金色鲤鱼,天气好的时候,湖水如镜,倒映着远处的青山,村落,好一幅海市蜃楼的奇景。春秋两季,南来北往的天鹅、地蹼、大雁、野鸭,还有众多不知名的水禽都会在这里落脚,起飞降落铺天盖地,鸣叫声声震环野。那时没有禁猎一说,大城市来的猎手永远是满载而归。
湖边的草地里,秋雨后,会神奇般的长出数不清的蘑菇,这儿一撮儿,那儿一块儿,大多是黑白两色,一顶顶小伞支在草丛里,显得俏皮可人儿。採回家里做碗汤,那鲜美,那味道,似乎现在都唇齿留香。
秋来了,高杆作物倒下了,又看到湖水了。有一年水大,高粱来不及收割淹在水里,那红彤彤的高粱穗就像水中燃烧的火。待感到河套里风大的时候,秋尽冬来了。一切都变黄了,土地黄,荒草黄,草地黄,地埂上的树叶黄,远处的山也显灰黄。只是那湖水是深绿的,绿的沉静大气,只是那浪花是白的,翻得白浪滔天。再过些时日,河套里刮的风开始嘶鸣了,扬起了土,呼啸的西北风领来了严冬,湖水慢慢的安静了,封冻了。三九天来了,人们开始在湖面上打冰,那一米左右见方的大冰块,闪着蓝盈盈的寒光,被人们用车拉回去塞进冰窖,来年作为冷藏果蔬湖鲜之用。
离年不远了,喧嚣的河滩沉寂了,一个伟大的循环暂且画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