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逝如风
一个有点儿伤感但美好的爱情故事。他喜欢上了她,她却要走了,泪眼朦胧中,情伤就这样浇湿了心头。
那年她刚刚大学毕业,要在一个远离喧嚣城市的偏远小站实习一年。想到要去那么个枯燥的地方,她的神情就会落落寡欢,带上丝丝抑郁。
小站坐落在远离村舍的田间,显得孤寂而落寞,像透了她当时的心情。站里共有二十多个工人,各司其责,这些她都漠不关心,每天只是和其他几个女孩填写例行报表。没事做的时候,便窝在宿舍里看书消磨时间。
初秋的晚上,天气清冷,也无处可去,有人就提议玩扑克。她先去隔壁的宿舍里等着约人。她去的时候,他正在靠窗的床边坐着。抬头看见她的时候,他的拘谨让她产生一丝好感。眼前的男子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整个晚上他们都很默契,几次她都不自觉地微笑看着他,发现他很好看,有种酷酷的味道。平淡的生活如流水一样往前流淌,谁也不觉得怎样。
他偶尔会来她们的宿舍,和女孩们一起说说笑笑。他的眼光常会不经意地落在床边看书的她的身上。他说话的时候,她会从书本上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他,他高大瘦削,帅气迷人。
一次她午睡刚刚醒来,趴在床上一边翻着《红楼梦》,一边啃着从家里带来的苹果。看见他从外面进来,就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递给他。他用双手捧着看了半天,然后放在鼻尖上深深地嗅了一下,说:“真香,我要留着晚上慢慢地享用它。”他的眼睛望着她,显得幽暗而深邃,让她的心蓦地一惊。那时正值秋季,地里的大豆刚刚收割完,整齐地捆好放置在地头上。地里还有许多农民零星落下的豆荚,站里的年轻人们都去地里捡拾大豆。在那个秋日的午后,他们两人把别人远远地抛在身后,一边捡豆荚,一边随意地闲聊。他们把捡来的豆荚装满了她鼓鼓的两个工作服的大口袋。他低头笑着看她,笑容温暖如那天傍晚和煦的阳光。在夕阳里,她看起来俏丽清雅,带着天真的笑容。看着他出神地望着自己,她也含笑回望他,没有注意同伴们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沦陷,对她的渴望一天天加剧。她开始像呼吸一样出现在他的眼里,心里,梦里和想象里。他也知道,她像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清风,从那遥远的天际飘来,只是偶然在他的身畔停留。他开始刻意疏远她,却发现她也变得更加冷漠。
她躲避他,他的笑有令人痴迷的魔力,笑容使他整张脸显得既好看又冷酷。那冷漠刺激着她,竟想使她丧失理智地想去征服他,靠近他。
他内心的抗争很快就土崩瓦解了,虽然放纵地爱着她比远远地看着她更让他痛彻心扉,他仍疯了似地活在对她的幻想中。
一天晚饭后,他一出食堂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哥,我有话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噢,你说吧。”他凝视着她的脸,他愿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我好看吗?”她半认真地打量着他。她知道自己算不得美丽,只是比较清秀而已。
“好看,在我眼里你最好看。”他老实地回答,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也不能,”她欲言又止。
被风吹起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庞,让她变得诱惑而迷人,风里隐隐飘散着她的发香,让他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不能什么?”他追问。
“不能在吃饭的时候盯着别人的脸看。”她的声音不大,有点矫情。
他的脸窘得发红,尴尬地发不出声音来。她看着他得意地笑了。他睁大眼睛有点懊恼地看着她,讨厌自己的失态。
眼光追逐她的窈窕的身影,成了他全部的生活。他的心变得异常柔软,眼光也变得温柔。眼睛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思念她。设想着如果自己早一点认识她,一切会如何。为了她,他会努力学习,不会年纪轻轻地走上社会;他会考上大学,以更配得起她。为了她,他会努力工作,不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如果知道有她的存在,他更不会结婚,哪怕是等她一辈子。她就像一盏他命运中的灯塔,只是亮得太晚了,照得太迟了,他的人生已经定型了。他已经让她失望了。一个个不眠的夜里,他反复地在懊悔中煎熬着自己,在心里反复思量她究竟爱不爱自己?
一切都是朦胧的,时间在眼前慢慢地流逝,她就要离开了。
那日值班室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候,收音机里缓缓传来刘德华的《忘情水》,如泣如诉,感染着有着相同心境的两人。他突然抬头看着她说:“雪儿,请给我一杯忘情水”。她若有所思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说:“忘情水没有,毒药一杯行吗?”他接过一饮而尽,凄然一笑说:“我倒真希望这是一杯毒药。”她呆呆地看着他,愣了好半天,眼泪才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揉搓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求着:“别哭了,要不我也哭了。”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临行时回头看见他眼中隐忍的泪,她才明白生命中有些缘分注定难懂。他们就像站在地球的两极,这辈子只能遥望。多少年过去,尘封的往事,仍会像那岁月中的老歌在寂寥的夜里忆起吗?饮咽了岁月这杯无情的水后,那青涩懵懂的牵念如今早已随风而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