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块钱的赌注

含黛清颦 散文 婚姻物语 2009-05-31 12:22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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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录生活中的点滴往事,在回忆里抒怀。期待更好的作品。

楔子:有人说对现实无价值感的人才会沉湎于过去,对现实有成就感的人回忆过去。那不是沉湎,那叫做忆苦思甜。这说的都是两个极端了,处在两端中间的人如我却也是惯于写回忆录的。

什么叫巧合?百度里的解释是:巧合就是利用生活中的偶然事件来组合故事情节的一种技巧。巧合的关键是一个“巧”字,“合”是基本要求,要“合”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之外。“合”得新颖别致,方见其“巧”。我理解它的解释是“如何制造巧合”,整个—将来时。我的理解恰恰相反,所谓巧合是不是应该就是偶然的情形、偶然的地理、偶然的时间所发生的偶然且出人意料的事情呢?应该是一个过去完成时。

打赌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每一次思潮来袭,它仍如一枚五彩斑斓的贝遗在潮去后的的海滩上,宛如微雕,又如诗行静静地躺在沙滩的摇篮里,躺在汇子的心坎上……

那是3650个日夜以前的事了,那一年汇子的老公锦在省警官学院公费进修。原本汇子所在的小城离省城并不远,于是锦也就每个星期五下午回家,星期天的下午再赶去上学。如此月余,到了春天快完的时候,锦却一反常态一连三个星期没有回家,不是说课业忙就是说要打靶要训练。

汇子觉得锦有些不大对头,至于什么不对头也说不上来。也是暮春时节,那一天真的是最最奇特的一天。汇子带的组在局下属十一个平级单位的竞赛中拿了二等奖,额外得了三天的休息。那天是星期三——“不是公休日,何不趁此机到省城搞一次“突击检查”?”说去就去,也许汇子的基因里天生有心血来潮的因子,突然迸出的创意总是让她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汇子记得锦曾说过他们的学校在省城的吴家山。吴家山不在武昌在汉口,这点汇子是知道的。至于怎么走有的士有麻木(那时省城的电麻木还没有被取缔)找到那里应该不成问题,再不行还有一张嘴可以问。

直奔中心长途客运站,班车一辆候着一辆,多如牛毛,路上花了三个多小时,因为路不熟,拐来拐去坐了许多冤枉车才赶到目的地。大门入口处来来往往的学员一律着醒目庄严的橄榄绿,晃眼又神圣,宛若军营似的。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XX市来实习辅导员的?”汇子小心翼翼地问那门卫的保安。

“XX市的?有的,是不是有六位?”

“对对,请问他们住哪栋楼?”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

“男的103栋六楼601,女的107栋三楼307。”

“103六楼,107三楼”一边默念一边顺着那帅气的保安手指的方向飞跑。

提了一网兜水果,汇子故作悠闲地上了六楼,心里既紧张又忐忑;“那扇门里会是什么呢?能是什么呢?”剥啄似地叩门,无人应声,一派静寂,眼见快到中午了难道还没放学?会到哪里去呢?疲惫而沮丧地下了楼往107栋女宿舍去碰碰运气,这次没有扑空,不一会就听到里面吸拉着拖鞋跑来开门的脚步声,接着门后探出个脑袋,再接着是一位身着戎装的“女警”,两人都愣了片刻,门里的先“噗哧”笑了,汇子这才认出她是刘,进了房间,朱和李也在。

“他三个在食堂扯酒皮,我们吃了饭先回来了。”刘说:“你先坐,我去叫他们回。”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听到门外一片嘈杂声,锦被易、刘和另一位面善却叫不出名字的推搡着进了女生宿舍。

“一百五十块钱,拿来,拿来。”易手里挥舞着几张字条样的东西得意地朝着锦大叫着:“哈哈,十二点还差一刻,看看,还差一刻。”

锦瞪了眼直楞楞瞅着汇子:“你怎么这么跑来了?”仿佛那不是他妻子而是天外来客。

“怎么就不能这么跑来呢?”汇子有些委屈。

“那不算数。”锦回头对易说。

“哎,白纸黑字,想耍痞?”易不干。

什么十二点差一刻,什么一百五十块钱,汇子搞不懂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几个人都在抢易手里挥舞的纸条,别看他们平时严谨,此刻却扭作一团,刘朱李三个女士也不安静好容易有了起哄的机会。

“汇子,你认得你屋的字吧?”易挣了出来:“你看你看……”

汇子歪了脑壳看那字条有三张,同样的格式写着:“如果我老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以前到警官学院来,我愿意出一百五十块钱请客。1999年X月X日”一式三份,署名却不同,其中正上面的一张龙飞凤舞地签着锦的大名,那是锦的字。乖乖,没有人知道要来“突击检查”吧?心里话没说出来别人不能读了去吧?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么?世界上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十二点差一刻,再过一刻钟仨字条就是三张废纸.

锦说都是易的意思,他自己想老婆非要拉上别个,说来说去锦不想赔那一百五十块钱,一时间扯得不可开交,汇子说请客就请客么,愿赌服输。事后锦说扯皮只是好玩,并不是真耍痞。

……

男生宿舍很宽敞,里面摆着三张铁制上下铺的单人钢丝床,那天晚上很奇怪,易和另一位汇子叫不出名字的都没回宿舍,锦说易说他们出去蹭一晚。

汇子问锦:“易走的时候对着你的耳朵咕咙什么?”

“哈哈,他说他说”锦卖了个关子:“他说你来了,要招待好。”

“你们……你们,就这样为人师表啊?”

只记得那天晚上的窗户格外大格外亮,窗外的月色格外皎洁……

第二天,锦请了一天的假陪汇子逛省城,那套天蓝色的裙子就是在六渡桥旁的叫民众的还是什么的商场里买的,由于近视打靶的成绩总是排在末名,汇子给锦配了一副树脂的眼镜,如今镜架早已四分五裂不知所终,而镜片锦却总也不肯换,那套蓝裙回来后在众友口中称羡,即便过时了小了不能套上了,可那样明媚的蓝却永远绚丽着汇子每一个初夏的记忆。

多少年过去了,再见到易,他总要提提当年的赌,以此取笑。

突击检查的结果十分满意,没有不良动态,那天锦说的话无比清晰地印在汇子的耳膜:“要不打这赌,就能给你买一套更好的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