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 伤心节

端午前夕，因会重要客户，无奈举完酒杯又放歌KTV，回到家已是午夜时分。一阵电话联络，安排明日粽子节事宜，随头晕目眩，昏昏入睡……

自小老头谢世，我夜夜难眠。端午凌晨又早早惊醒，准备了两瓶好酒（给媳妇带回娘家，省得儿子花钱买），梳洗完毕，出门买了豆浆、卤鸡蛋等早点，爬上六楼，敲开大儿子的房门。媳妇已起床正洗脸妆扮，我兴致极好的走近还在睡觉却醒着的儿子床前坐下，习惯地揉了揉他的脸，他七岁就来到我的身边，十八年的母子相处相依，爱他早已发自我的心底：“儿子，快起来洗洗脸，我们三人一起吃顿早餐吧；今天是你老爸过世的第一个端午节，晶晶上午要回娘家，你酒店后堂又走不开，我们三人现在很少有机会一起聚餐了”，“嗯，好的”；儿子一如既往的温顺。吃完早餐，没说上几句话，儿子上班时间快到了。“妈，我要上班去了”，“哦，好的”。“阿姨，我也要赶车去了”，“咦，昨晚电话里不是说好了嘛，今天搭舅舅（我弟弟）的顺便车吗？”，无语。瞧这丫头，想想我真的很生气，也不知怎么了，她平时说话总是含糊其辞，说半句留半句。你从她的话里根本猜不出她的最终意图。偏偏我又是个急性且操心的后妈，有时急得我满脸汗水。小老头走后，为了让我们这样的家庭更加和睦，我宁肯自己省吃俭用，也不让儿子媳妇为我花一分钱。每到周末，我总是设法炖一锅汤（因媳妇喜欢喝汤），买好菜，电话催她回来吃饭；或者带她到我弟弟、妹妹家做客。我自幼学琴书画，荒芜了家务，更谈不上烹饪佳肴了；他们基本上单位管吃，而我更是很少开火，方便面是我的家常便饭。而她呢，总是不温不火，你不打电话给她，她从来没有一声电话问候。就说这个端午节吧，几天前我就问她，她总是没个准信：“再说吧，再说吧”，等我按照她最后的意图安排好了一切，她忽然又说回娘家了。害得我里外难做人。昨夜十二点还叫醒我弟弟让他顺便带她一起回庐江，只想为她节省二十五块钱路费。今早她突然变卦，且闷声不语，若不是我来此送早点和酒，恐怕我弟弟又在那里傻等了。搞得弟弟也莫名其妙的电话中对我好一阵数落：“姐姐哎，看看你活得累不累呀，总是替他们操碎了心，人家还不领情；为了和媳妇过节，自己年迈的父母都不顾了，老人家都快耄耋之年了，还能和我们一起过多少个端午节呀……”

弟弟数落得即是，蓦地，一阵酸楚向我袭来：端午节一大早，我一个小老太太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来看儿子媳妇，还给他们送早点、备礼品，且不说伦理颠倒，反而受此委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三步并两步地爬下六楼，直扑小老头的遗像前，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流，嚎啕大哭：我的小老头呵，你都看到了吧，你的儿媳妇为什么这样待我啊？我究竟还有哪儿做得不够呀？你在天堂告诉我这苦的命人啊……

然而镜框中的小老头依然和生前一样朝我微笑着，嘲笑着：我说你傻吧，你简直傻到极致，电视剧里歌颂的后妈也比不上你了。多少年来，他亲妈管他了吗？我们对得起儿子，苦挣了大半辈子，给他们买房，给他们装潢；听说你还背着我给他们买了沙发，偷着塞钱给他，给媳妇买这买那，你呀你……

我的头裂了，我的心碎了。阳光明媚的端午节在我这儿却如此昏天黑地，仅存伤心。端午节，伤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