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

谢耀西2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5-29 11:14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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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姐姐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艰辛,但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化解了一道道生活的难题,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感谢你的参与,预祝你取得好成绩!

苍莽绵延的武夷山脉,尾端闽赣交界处,青山绿水围绕着僻远闭塞的村落。

父母勤劳朴实,婚后四年,母亲终于身怀六甲,喜上眉梢。因为母亲的迟生,才让身为长女的姐姐巧赶上改革开放,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好年光。

之后,母亲又生了二儿一女。贫寒的家中撒满欢声笑语,馨乐融融。爷爷六十那年双目失明,食宿全靠我们侍理。他每天念经,有时静默枯坐。有时唱念古老的旧社会歌谣,抑或拄着拐杖摸索着到院落晒太阳。

一家七口生存的重负沉沉压在父亲清瘦地肩上。父亲早出晚归苦苦劳作。母亲勤俭持家,精打细算,让我们的童年安顺无忧。望着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我们尽情的嬉戏逐闹,父亲苦中有乐。干起活来更加劲头十足,与那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道,将生活艰难犁起。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时,清新鲜亮的口号刷成标语,遍布村落。八岁那年,姐姐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暗蓝色书包,甩荡着麻花辫,兴高采烈地走在上学的路上。那时乡村未通电,晚上点的是罩子灯,和吊在空中三嘴式洋油灯。偶尔还会燃点乌烟滚滚的朽松干。晚饭后,姐姐便伏在拾过的饭桌上,就着忽闪摇曳的灯盏认真作业。母亲闲时便专注一旁静看。

母亲念过小学,识得好些字。那时外公家称得上书香门第,几个舅舅分别上完了高中初中。母亲后来当上了我村的妇女主任。参加过几次赣州市召开的代表大会。并上台照本宣科,直面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作报告……

因为生育,母亲不得不放弃了妇女主任的职务,一心料理家务。后来,母亲时常向人提及开会做报告的场景,“……那个人山人海,慑得我双腿直抖索。”母亲向村里的妇女比着手势,两眼放光津津乐道。那段经历,成了母亲一生最荣耀的记忆。

见过世面的母亲深知文化知识的重要性,她把希冀寄托在儿女身上。

姐姐聪明好学,深得启蒙老师谢世和的喜爱。放学后姐姐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砍柴,牧牛,挑水,生火,做捞米大锅饭。有时贪玩的弟妹把牛放丢了,哭喊姐姐,姐姐立马丢下手中的柴刀,心急火燎去觅牛……

上学时,姐姐要负责带领弟妹到学堂操场外玩。父母忙于农事,无暇顾及。姐姐一边上课,一边不时扭头张望窗外,,当玩耍的弟妹脱离视线时,姐姐心神不宁,唯恐年幼的弟妹出事。下课间,弟妹们扯拽她的衣襟,团团玩转。世和老师不由得生发一阵感叹:“你家咋这么多拖油瓶,带着弟妹来会影响学习的。”

乡村稻田散养着些许鲤鱼。那年姐姐五岁。一天,父亲耘田归来,肩上锄头柄端垂挂着用禾草穿腮的数条鲤鱼,踏着仲夏的暮蔼喜滋滋回家。

姐弟们难得吃到腥香的美味,不由一阵狼吞虎咽。姐姐不幸将鱼刺卡在了喉咙。几天来,看到女儿痛苦不堪,母亲如坐针砧。左邻右婶纷纷出谋献策。最后众人想用浓盐水消融鱼刺。几个大婶将姐姐按住,她死死咬住小嘴唇,不让咸苦的条羹入嘴。姐姐己奄奄一息,拼命的挣扎,声嘶力竭。凭任婶婆们灌了一羹又一羹……

三天后,姐姐痛苦丝毫没有缓解,喉咙不断红肿,撕不出声,病情更趋恶化。母亲心急如焚,请来赤脚医生,仍束手无策。最后姐姐话都说不出了,呼吸困难。父母慌了,方背起姐姐,徒步赶往二十多里远的乡卫生站。那时刚分田到户不久,家徒四壁。父亲向邻家大伯借十元钱给姐看病,孤寒的大伯硬是不肯借。无奈之下父亲背起姐姐,打算把姐送进医院后,再去离乡街不远的外婆家借。

乡卫站医生看到气若游丝的姐姐,吓得手足无措。忙叫父亲将姐姐送住县人民医院。父亲赶紧向在粮管站工作的堂叔借了二十元。

舅舅从乡上请来拖拉机。可越急越误事,拖拉机驶到一半路时竟坏瘫在了路上。气急得父亲直跺脚。只好和舅舅照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疾步赶往还有三十多里远的县城。到达人民医院时,天边己泛起鱼肚白,父亲和舅舅轮换抱着姐姐,忧心忡忡,两人累得精疲力竭。

医生询问情由后,立马给姐姐挂瓶,并对爸爸说,她喉咙发炎肿胀,压迫气管,导致呼吸困难。再迟来几个小时有生命危险……劳累一天的父亲憔悴的守在床边,未合一眼。殷殷关切着女儿一举一动。直到医生告之转危为安,心中的石头方落了地。他深深纳了口气,卸下一脸的凝重。

每个儿女成长的路上,都倾注了亲人无数的心血。一周后,爸爸擎着姐姐欢天喜地的回到家里,姐姐蹦跳着给前来看望的亲邻派发糖果。

姐姐读一年级时,有回生病,一周未去上课。痊愈后忸怩着不肯去上学了。这下可把妈妈急坏了。她想方设法,拿出各种零食,循循善诱,无论如何都要让姐去上学,可姐姐瑟缩一隅,尖声哭叫着,硬是拽不去。后来,母亲灵机一动,来到校堂找到世和老师。在世和老师的携领下姐姐又重回到课堂。

姐姐四年级时,我己三岁了,我顺理成章地成了姐姐的拖油瓶。那时二姐己上二年级,我和哥哥便天天跟着姐姐来校堂耍玩。一次,下午散学时,姐姐寻遍学校周遭,未见我踪影。急急奔回家里,只看到哥哥与其他伙伴在嬉戏逐闹。姐姐慌了,飞奔着四处呼唤我。落日的余晖洒在姐姐单小的身影上,她戚戚地寻着,哀哀的喊着,小弟莫不会是掉落到校堂后面池塘下了吧……想到这,姐姐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嘤嘤哭泣。想到自己的失责,若天黑前找不到我,回家无法向爸妈交待。

姐姐抽嗒着挪着怯怯的步子,徘徊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可怜巴巴,举目四顾。我刚好从邻组的伙伴家玩够出来,一路小跑回家。老远就望见了惴惴不安的姐姐。我高叫:“姐姐,等等我。”姐姐浑身一颤,如闻天籁,掉转身欣喜若狂朝我拢来……

那时家里贫困,捉襟见肘。大姐穿小后的衣服转给二姐穿。哥哥穿小的衣服袭传在我身上。母亲勤劳检朴,将我们衣身侍理得干净整洁。我乡没设幼儿园和六年级,五年后,姐姐顺利考入中学。那时,小升中,差几分都难进中学。一些成绩差的学生只得复读。

中学离家有二十七里远。姐姐和村里的同学周六下午回家带足一周的米,用玻璃罐装好一周的菜,加带些红薯芋头萝卜等生菜。周日下午又要肩兜甸甸的米食徒步近三小时返回学校。寒来暑往,学校条件艰苦。农历十月尾,山高水冷的我乡己霜降。铃声一响,天蒙蒙光,学生们便浩浩荡荡来到校外河坝上洗漱,寒冷凛冽,冷得牙齿直咯噔,毛巾不敢往脸上蹭。最后,有三之一学生因吃不了苦而纷纷辍落,最后村里仅剩姐姐和另一个伙伴上初中了。

姐姐一路坚持,考上了高中。那时,是件大喜事,但却愁坏了父母。母亲想方设法要让姐姐上学。爸爸却有些消极,思想保守,认为女孩读恁多书何用。几百元的学费从何得来。有回,醉酒后的父亲又与母亲拌嘴。他恼羞成怒,登着腥红的双眼,操起灶前柴堂的刀斧蠢蠢欲动,吓得我们几个哇哇大哭,紧紧缩在墙角不敢动弹。邻居闻讯赶来解劝。

尽管如此,妈妈仍义无反顾的坚持让姐姐上学,母亲见过世面,深知读书才会有出路,才有可能不用在大山里劳苦凄惶挖刨一辈子。妈妈风尘朴朴赶到外公家,思想开明的外婆和舅们借了点钱,妈妈终于凑齐了学费。

高二暑假,姐姐又面临着辍学,家中实在借拿不出钱了。弟妹们又陆续上学,加上爷爷又双目失明,除念经之外,食宿全要我们侍弄。家里的重担沉沉压在清瘦的父亲身上。此时他思想有了些转变,默同了姐姐上学。或许是姐姐一贯听话懂事,非常孝顺。每次回家总是勤勤的做活。

我乡山高水冷,向来只能种单季水稻。六月,骄阳似火,酷热难当,邻镇的乡民马不停路蹄的投入到“抢收抢种”。无奈之下,爸爸带上姐姐与邻居五人去毗邻的高田镇帮人收割早稻,挣学费。

骄阳似火,炙烤大地,似乎要将人榨出油来。大家顶着烈日,后背火烧火燎。禾梢谷屑扬掺衣身,疼躁难耐。由于周期短,稻田来不及晒干,大家在齐脚的淤泥田收割水稻,挥汗如雨。泥巴扬溅浑身,大家简直成了泥菩萨。中午回主人家吃饭,每人得挑满满一担谷子,下午收工时又要挑二道。大家浑身透湿,一天内要换更三身衣服……

一个堂叔还苦中作乐,一边挥舞着镰刀,一边扯开嗓子嘶山歌。众人在欢快的歌声中放倒一块又一块稻田。

大家在烈日下苦苦奋战。脚踏式打谷机在嗡嗡运作,姐姐和堂姐二人躬腰低首,眼疾手快的抓割禾草。一个堂叔负责传抱禾束给父亲二人脱甩谷粒。姐姐头上覆着草帽,几绺留海湿撂在额头。太阳毒辣,求学的热望消融了难当的酷热,姐姐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天有不测风云,第七天时,不幸发生了。

“啊呀!……”堂姐一声骇人的惨叫,将众人吓一大跳。“蛇!……”

堂叔勇敢奔过去,用扁担头一把将缠绕在禾草上剧毒的“三角头”青竹蛇跺死。堂妹惧悚过度,失声大哭,右手捂住蛇咬的牙印]疼痛难当。大家一阵手忙脚乱……

蛇伤送往医院无济于事,医院对这方面拙涩无解。于是大家果段决定,将堂姐送回村里,让村中的祖传老蛇医施药。

堂叔护送堂姐回家。好心的雇主请来拖拉机,在后斗垫上厚厚一层脱粒后的青禾草。以减轻土路颠簸给堂姐带来的疼痛。剧毒的青竹蛇咬伤后,伤口周遭会火烧火燎,如刀割般钻心的疼,大人也会剧痛难忍,哭将出来。堂姐头发凌乱,嘴里咝咝的抽着气,脸孔扭曲,极端痛苦的躺在后斗,胸口不断溢出的“哟唷”声被淹没在拖拉机突突灰烟中……

姐姐四人带着忧患继续割禾,更加格外小心。大家先用禾杠挥扫一通待割的水稻,“打草惊蛇”。收工时姐姐也要挑略浅一担谷子回去。瘦小的姐姐不堪重负,稻田距主人家有些远。,姐姐趔趔趄趄走在田塍上,步履沉沉。路过几个树下歇风的农人时,粗鄙的农人盯着姐姐,一脸坏笑。

姐姐又气又急,又怕。吃力迈着步子,由于过度紧张,几次踉跄,险些拌倒。幸好父亲歇途踅回,接替姐姐的重担……

月后,父亲和姐黑瘦了一圈。四人风尘朴朴回到了家。姐姐也挣足了二学期的费用。而今,姐姐每每忆及往事,总会感慨万端。

高中毕业,姐姐去到离家二十里远的村小代课,那时工资每月四十五元。山里的土路弯来绕去,崎岖陡峭。姐姐踩着“永久”牌单车翻山过坳。途经多是荒寂无人的山林,陡坡上姐姐吃力推着与体重相仿的单车,头前脚后举步维艰。周六下午姐姐赶回家帮父母干农活。乡村民风淳朴,路不拾遗。不然姐姐只身一弱女子骑长长的山路,遇上歹人将不堪设想。姐姐善良平和,人缘极好,在任教的二个村皆留下极好的口碑。

九一年初春,姐姐欲远行厦门打工,腊月时便跟父母商讨。那年月,乡村外出打工的人屈指可数。印象中只晓得有位乡干部因超生而迫往南下广东打工。那时,每家都滞囿数个剩余劳力,安贫乐道,过着半年忙半年闲的生活。

县城离家有四十多公里,父母去到县城屈指可数,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感知那世界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只是透过邻居家那台“哗啦啦”忽闪着漫天雪花的十四英寸黑白电视,茫然看着砍杀无端的港匪片,模棱两可的揣度外界的凶险莫测。

“还是在家教书好。”父亲忧心忡忡的说,“一女孩子家去恁远多危险。”

“我看还是安心在家教书好”母亲满心忧患,随声附和。

姐姐耐心的宽慰父母,说,有邻镇的远房表姐照护同行,你们放心,她在外己呆了一年,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姐姐决意远行,父母劝拗不过,只好默许。

农历正月初八。天朦朦光,我被灶房窸窸索索声惊醒,母亲早早起床,做饭给姐吃。姐姐也起床,“妈,怎么这么早起。”“反正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母亲悠悠的说。姐姐拾掇简易的行囊,将布包捆绑在自行车后座,赶去二十多里远的表姐家。我看到母亲红肿的双眼,可能一宿未眠,母亲神情黯然,有点失神。

我拽着母亲的襟摆,母亲显得很伤感,几回偷偷的掉头抹眼泪。我俩送姐姐到村口老井边,母亲殷殷地谆嘱,哽咽着,欲言又止。姐姐抬脚跨上自行车,连同她那飞扬的青春,消失在料峭的春寒中……

泪水无声的漫过母亲心灵的堤坝,母怔怔的矗立着,目光中饱含着深深的忧患和无尽的挂虑……

姐姐的万金家书终天在月尾姗姗来迟,全家沸腾了。父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姐姐信中说一切安好,凭着高中毕业证,在表姐的引邻下进到一家炼钢厂当品检员,工作不累,每月能拿到五六百元的工资。

之后,姐姐不期往家里寄钱,家中的境况方日益转好。我和哥哥不用再拖欠学杂费,家中从此摆脱了捉襟见肘的窘境。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白雪皑皑的深冬,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纷纷扬扬的雪花铺了一层又一层。两个月未收到姐姐的佳音,不知她能否回家过年?腊月二十八,村庄漾溢着浓浓的香甜和喜庆,家家户户忙碌着煎炸糕点,杀鸡宰鸭,裱贴吉联……

我们姐弟三人拢坐在灶前的柴堂条板上,烘着融融的灶火,看着父母在油锅中细致的煎炸年糕,偶或提醒我们新年新头不能说脏话,要说吉祥话。

“爸!妈!……我回来了。”我们如闻天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姐姐回来了!!”我欣喜若狂,飞奔过去开门。姐姐拎着大包小箱呈现在家门口,头顶发梢上落满白白的雪花。身旁是同村的大叔,帮姐提背着行李。

原来姐姐从宁化县转车到河龙乡时己是八点,夜己刷黑。路上又是半尺多厚的积雪。街上的亲戚劝姐住一晚明早再回。姐姐阻挡不了思家的热望,借了把手电,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家赶。尽管寒风凛冽,但姐姐亢奋的心却是热腾的。河龙乡离家十里远,姐姐行囊太沉,只得走一段歇一会。漆黑的路上,行至一小半路,姐姐刚好碰到村里的大叔。

姐姐带回好多我们从未吃过的果食。还借带了同事的相机回家拍照。正月初,姐姐带着二姐一同前往厦门打工。

同年五月,岩岭乡政府破天荒公开面向社会招聘播音员。还美其名曰:“不拘一格降人才。”顿时,全乡一片哗然。那时,有工作单位就是“铁饭碗”,让人无比羡慕。姐姐闻讯后也请假回家参试。

这次参加考试的有五十多名青年女子。有乡领导的直系亲属,有学校的老师,还有许多住地街上赋闲在家的女子。经过面试,笔试,口试,姐姐以漂亮的文笔,伶俐的口齿,从五十多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最终以笔试第一总分第一的好成绩跃居榜首。

那天,乡街的公布栏上,一堆人围在红榜前,交头接耳,热热嚷嚷。那时我正上初一,下课后,我和在初三补习的哥哥飞奔去街上看红榜。红榜上姐姐名字赫然入目,我俩心都沸腾了,感到无比自豪与骄傲。家里的父亲闻讯后更是乐不可支。

就职后,姐姐工作并非那么安顺。一些别有用心的领导常刁难姐姐,以小鞋穿。在之前,老播音员即将告休之际,许多乡领导干部对这个“铁饭碗”觊觎己久,殚精竭虑通谋关系欲让亲系取而代之。无奈县高层领导却“别出心裁……”

姐姐每天清早起床开广播,间或穿插自己现场版演播稿。早、中、晚分段放送广播。姐姐凭着自己的勤恳和能力很快稳住了脚根。

乡村每年都有聚会的习俗。晚上,村里的戏班子将在礼堂里唱演地方采茶戏,学堂操坪上还有乡里的流动电影上映。亲朋一拔一拔纷至沓来,热闹非凡。

五月那天,是上柏村聚会的日子。乡计生办的熊红香便是上柏村的。她与姐亲如姐妹。黄昏时,姐姐开放好广播,嘱托一位同事照看。她要去熊红香家吃饭。约一小时后就可返回,姐姐跨上同事的摩托车。

当姐姐九点返回乡政府时,广播莫明其妙己关停,姐姐心里一咯噔……

翌日上午,政府会议厅,数名领导神情严竣,正襟危坐。姐姐怯怯的坐在大厅一旁,惴惴不安,严肃的气氛令空气都似乎凝固。领导语重心长对姐姐说:“小谢呵,真不知该咋说你,我们不拘一格把你招聘进来,你可要上心工作,以后千万要注意……”邻导谆谆告戒。

原来,昨晚姐离开后,广播阴差阳错,竟然自动转切到台湾的信息广播。放送相关台湾事宜。当时内陆与台湾情势严竣,对台情讳莫如深。这下倒好,姐姐撞上了“洪水猛兽。”

经过严肃警告和写检讨,姐姐再也不敢马虎了。

几年来,由姐姐采写的新闻稿件多次荣获县广播局的嘉奖。并被举荐到赣州市播放。在乡政府工作的七年,姐姐学到好多东西,不断历练,不断成长。这七年,是人生重大的转折点。姐姐上学时就热爱文学,心中潜藏着文学梦,梦想将来能当一名作家。

我对文学的热爱,大概缘于姐姐的潜移默化。上学时,姐姐就常给我买《中学生优秀作文选》等等。中学毕业,我赋闲在家,百无聊奈中翻捣出姐姐高中时的《语文》、《中国历史》、《外国历史》圄囵个遍。将姐姐上高中时买的一抽屉文学刊物,《辽宁青年》、《微型小说选刊》等等似懂非懂的泛读一通。

外孙女二岁那年,姐姐办理了停薪留职,脱产到赣州市南昌大学下属的“新闻大专班”进修。姐姐牢牢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潜心苦读。上一年花费近一万元,姐姐省吃俭用,时不时靠在外打工的姐夫相济。

不久,姐姐的文章开始不断出现在刊物上,这大大鼓舞她的士气。二年后,姐姐以优异的成绩自荐到厦门杏林区电视台,做记者,编导。记者外出采访非常辛苦。白天,一接到有重大新闻,姐姐和另一名男记者就风风火火的赶往现场……

半年后,姐姐又被召回乡政府任上班,并担任妇女主任。姐姐引领几个妇女,开了一间小作坊。从杂志封面广告上按图索骥,亲临广州某大厂专心学“中国结”的工艺制作流程。十天后,姐姐与该厂签订加工合同。交了四千元押金……当老乡们完成的货品送交时,卡在质检这一关,只勉强收留一小部分产品,其余均不合格。这广告也许是奸诈的广姥在全国宣设的变相骗局。姐姐怏怏不乐,将产品带回重做。精工细作之后再寄过去,还是过不了关,之后仍屡试不爽。姐姐满心忧虑。无奈之下,作坊最终以失败告停。姐姐前往广州退拿押金,负责人巧舌如簧,百般抵赖。硬是不肯退还押金,姐姐欲哭无泪。经过几回磋谈,负责人才极不情愿的退还了二千元。走在工业区路上,姐姐坐到路边,伤心的哭了。

单位人浮于事。姐姐决意趁年轻南下闯练。到东莞后,起初,姐姐跑过保险,业务员般走街串巷,艰辛自不必说。后来姐姐应聘到一家具商场做文员。工作之余,姐姐刻苦看书学习,虽然有时感到一丝迷惘,但姐姐从未忘记自己的梦想。工余不断的写作,往各大报刊杂志投稿。辗转奔波,后来姐姐凭着深厚的资历,漂亮的文笔,来到一家报社做编辑,之后出任报社主编。

与时俱进,执着进取。如今姐姐己通过自考,取得“汉语言文学”本科文凭。知识的明辉泽润着她自信的脸庞,浑身洋溢着知识女姓的素养。文章频频出现在全国发行的刊物上。

2008年12月,姐姐成为东莞文学院第二届(创作项目)签约作家。此次签约面向全国,共有几百位作者报名,最后有十九位作家入选。盛典上,市委书记刘志庚给姐姐一行颁发荣誉证书。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如今,姐姐正忙着为出书作准备。姐姐一步一个脚印从边远的大山走进焕彩多姿的都市。知识改变命运,智慧成就人生。相比之下,故乡儿时的伙伴大都己成憔黄的村妇,姐姐却幸运的走出了山村,汇入都市,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