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芒果树

现在是芒果的季节，芒果树上都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芒果，有椭圆形的、鹅卵形的、倒卵形的以及一些没有规则形的。有成熟的，也有一些未成熟的，还有一些在成熟与未成熟边缘的。颜色有深黄色、浅黄色的和淡黄色的，但我看到的大部分是一些深绿色或浅绿色的，我不知道它里面的果肉是否也是绿色的。

我喜欢吃芒果，对它却不了解，最初印象就是外面那层皮是黄色的话，应该就是熟的，可以吃的。听说芒果的肉是非常有营养的，柔软的果肉里面含有非常丰富的维生素、矿物质和纤维。而我，喜欢吃它，并不是它的营养之多，仅仅只是因为它的味道芳香，尝起来甜蜜而已。

以前从未见过芒果树，也无法用枯燥的想象力去形容它到底长成什么样，是像柚子树般的高壮结实呢，还是像杨桃树般的轻枝细腰。直到来到深圳后，也是这个季节，果子累累的季节。认识了芒果树。

深圳的很多道路两旁都种满了芒果树，在较早期的时候，我看到了道路两旁的很多树上都结满了许许多多的淡黄色小花，我不知道用“花”来形容对不对。因为它看上去，既没有苹果花的可爱，又没有石榴花的艳丽。树上的，只是许许多多的淡黄色小粒粒堆聚在一起，拥挤着。掉落在地上的，又像是那些未经过加工的淡黄色米粒，碎碎的，不成朵状。站在树下的时候，也闻不到它的芳香，只有一种淡淡的，透着青涩味道的感觉。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就是芒果树，以为这只是一种不会结果的乔木或灌木类的树，种在道路两旁，仅仅是用来装饰城市、美净绿化而已。

每天上班的时候，我都是徒步而行，这就给我充分的时间与视觉来观察把我笼罩在它的阴影下或为我遮荫挡雨的绿叶到底叫什么名来的。虽然我有充分的时间，可又常常不去在乎它，因为在这个熙熙攘攘城市里，每个人都有太多的心事要去想，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也不例外。除了有时心情落寞时，偶尔会走一半，停一下，然后抬起头，经意或不经意地，注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叶子，仿佛想对它诉说我的心情，又想着根本不用诉说出来，它就已体会到我的心情。因为，它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注视着我，注视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一切。不用言语，它便已知晓。

当风轻轻吹摆它的叶子，发出一种细细的呢喃时，我的脑海就会突然窜出一个念头：这声音，像是它的悲叹，其实，它也是很落寞很无奈的吧。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有时候，这种落寞与无奈的感觉又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既清晰又深刻。

芒果树结满果子的时候，树上那种淡黄色小花已不见了，紫红色的叶子也早已变成深绿色了。果子还是绿色皮的时候，我常常会抱着一种期待，一种好奇。想着：当树上的所有芒果都成熟了，都变成深黄色或浅黄色的时候，一定非常美。想像着走在街道两旁，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许许多多闪着光芒的椭圆形或鹅卵形或倒卵形以及一些没有规则形的东西时，那种心情，是一种满足，是一种喜悦，是一种幸福。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城市的漂浮，我知道，这样的愿望，在这里，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当果子才渐渐成型时，当它还处在青涩的时期时，不愿离开妈妈的关怀时，它便遭到一些外来地、粗鲁地、无情地伤害。强硬地，被迫离开母亲的怀抱。

有那么一些人，拿着根长长的棍子，棍子的一端系着绳子或铁丝，狠狠地敲打或拉着树上的芒果，让其脱落；有那么一些人，爬上树去，拼命地遥拽着芒果树，让其脱落；有那么一些人，用一些弹弓，以树上挂着的果子为目标，准确或精确地往上打。于是，许许多多的、大的、小的、椭圆形的、鹅卵形的、倒卵形的以及一些没有规则形的；深绿色的、浅绿色的；成熟的，未成熟的，还有一些在成熟与未成熟边缘的芒果，就这样，摔落在草坪上、公园上、人行道上。

较大的果子，因为重量的关系，往往是摔得皮开肉绽，果汁四溅；一般大的果子，则会摔得裂开一条缝，白色带青的肉便一览而尽；而较小的，那些本不该在此时此刻离开母亲怀抱的孩子，擦伤了皮。当然，也有一些侥幸，没受伤的。

很多人把果子摇下来或摘下来之后，通常会捡些“受伤”不太严重的回去，我不知道他们是捡回去吃，还是拿去卖。那不是我所关心的事，也不想去问。我的眼光、我的心思，只被那些皮开肉绽，太小不能吃的，被遗弃的影子占据着。看着它们脱落了母体，无助又孤单的躺在地面上，听着它，静静地诉说它的哀伤。连我，也忍不住哀伤。

我清晰看到：当芒果掉落时，那些作俑者们，脸上，都充满着无数的胜利、满足和嬉戏，同时发了一片片的笑声。那笑声，刺入我的心。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时，惊呆了，就像脑袋猛地遭到了一记狠狠的敲打，也像是自己心爱的水晶球被别人狠狠地打碎般，心情既无助，又难受，还夹带着一丝丝的刺痛。

我想我知道芒果树有时为什么看上去会如此落寞与无奈，想必就是当有人对它施以粗暴时，高大强壮的它，竟像是手无缚鸡之力般束手就擒，无从反抗。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些人，对它胡搅乱拌，任凭摆布。当果子从自己身上脱落时，它只能是那么无助地哀叹着，不管它多用力地想留住它的果子，但终究，还是敌不过人的力量，果子们就这样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它们。

看着果子们的命运，它也只能无声地叹息着。

我想，种芒果树的人，当初也是为了想给这个城市添加一点美，添加一点新意，只是他不曾料到，当他满心欢喜种下这些芒果树时，它们会受到这样的不公平的遭遇。当有人不顾一切的爬上树去摘芒果时，那样的形象，是如此的破坏城市的优美与和谐。这，也是当初种芒果树的人未曾料到的吧。

五月的雨，伴着风，吹乱芒果树的叶子，发出混乱的气息，染湿世界的雨，不知道是芒果树唉叹的眼泪，还是果子唉叹的眼泪，抑或是站在树下的我唉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