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桑葚成熟时

五月，又到了桑葚成熟的时节，我不由回忆起儿时吃桑葚的一件件趣事，小伙伴们吃过桑葚后，一个个满脸乌黑的形象，就像京剧舞台上的大花脸，至今还叫人忍俊不禁。

小时候，我们村庄前后生长着许多桑树，有的已是合抱之木。春天来了，树叶绿了起来，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亭亭如盖。桑树生长较为缓慢，但其木质缜密坚韧，是打造家具的好材料，在我们家乡分布极为广泛。

夏天，在桑葚成熟的时候，我们小伙伴就会爬上桑树，用力摇晃树枝，或者用竹竿轻轻敲打桑树，桑树就会撒落满地的桑葚，桑葚味道鲜美，甜中带酸，酸酸甜甜，我现在回忆起桑葚美味，仍然馋涎欲滴。

桑树在初春开始发芽，不几天就长出鹅黄的嫩叶，以后便开出淡黄的小花，桑树开花粗心的人是很难发现的，我小时候就在桑树下长大，也认为桑树是不开花的；再过几天桑树就会长出青色的桑葚，颜色和树叶一个样，也极难分辨的清楚，这时的桑葚味道极苦涩，小孩是不会去尝的；再过一段时间，桑葚就会变成紫红色，心急的孩子就会摘一颗放在嘴里，会酸的几乎掉牙，直流口水；到了初夏，经过风吹雨打，日晒夜露，桑葚才渐渐成熟，此时的桑葚呈紫黑色，晶莹剔透，仿佛黑珍珠一般缀满树枝，点缀在一片翠绿的叶片之中。

桑葚成熟的季节，就是孩子们欢乐的日子，桑园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年龄大一点，胆子大一点，顽皮一点的孩子就会背着葫篓爬上高大的桑树上采摘桑葚，桑树的木质坚实，很小的一个树枝就可以承载一个小孩的重量，所以胆大的孩子往往可以爬到树梢枝上去摘桑葚，从树下翘首仰望，小孩隐隐约约，仿佛一只小鸟栖息在数枝上，令人心惊胆战，但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害怕，现在想起来，反而后怕起来，当然这得到的回报也相当丰厚，在最高处采摘的桑葚总是最大、最鲜、最甜的。小一点的孩子也有办法，他们可以用一块塑料布铺在桑树下，然后用长竹竿敲打桑树枝条，桑葚就会纷纷坠落在塑料布上。这桑葚的汁水极多，呈紫黑色，染上就不易洗掉，因此孩子们吃完桑葚后，手和嘴巴就会都变成紫黑色，大人们形象的称吃桑葚的孩子们为小“马虎子”。

在桑葚成熟的季节，到了吃饭的时候，如果大人们不见了孩子，就会到桑园去寻找，果然孩子们在桑园吃桑葚。聪明一点的孩子会多采摘一些桑葚带回家给大人们吃，大人们矜持着，嘴上说不吃桑葚，然而他们又实在经不住桑葚美味的诱惑，还是吃了起来，这样无意之中就接受了孩子们的“贿赂”，孩子们也就被免去了挨骂的份，真是皆大欢喜。

桑葚成熟的季节，也是农村养蚕的季节，大人们便会爬上桑树去采桑叶，自然会摇晃落下许多桑葚，孩子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坐享其成的好机会，就会到树下去争抢桑葚吃，那打闹的场景，我至今还记忆犹新。我爷爷那时也是采桑叶的好手，他可以把一棵高大的桑树采摘的一片树叶也不剩，我爷爷每次背着葫篓去采桑叶的时候，我就提着竹篮去捡桑葚，他采了一葫篓桑叶，我也就捡了一小竹篮的桑葚，真是开心极了。

前些日子，我看到市场有塑料大棚培育的桑葚出售，其色泽璀璨，颗颗珠玑，包装精良。一种久违的，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虽然价格不菲，我还是买了几包带回家让妻儿品尝，妻子尝后极尽赞美之词，儿子吃后甜的大叫：“老爸万岁。”然而我仍然觉得我儿时吃的桑葚是最甜的，最好的。

桑葚是我儿时乡下极普通，极常见的树果子，然而它是我童年的美食，它给我童年带来了无穷的快乐，给我童年留下了不尽的美好回忆。唐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诗句，描写的是荔枝等高贵的皇家贡品，这些高贵的果品不能为普通的老百姓所品尝，不能为普通的老百姓带来欢乐，我食之何味？还是让别人去夸耀那些高贵的果珍吧。我要高声赞美那极普通的桑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