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春天的阳光里,连梦都是潮湿的

楚文龙志远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5-28 13:17 责任编辑:七色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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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生动优美的笔触为我们描绘了春日的阳光下的景象,情景交融,更有自己的情趣。全文写的可谓精致美丽,走进阳光,走进春天,走进世界。一切在作者的笔下那样的美丽。更让人喜爱的莫过于作者灵动的语言了,读来让人觉得自然而又韵味,难得的一篇好文美文,推荐。

嫩绿,翠绿,墨绿……全淹没在绿的梦中了。

薄雾慢慢散去,太阳的脸渐渐发白透亮。山啊水呀,象是被搬到灯光舞台的中央,让一切自然发挥,做尽情表演。阴影只有退守在拥挤的隐秘处坚守着静默,做不死心的守候。风轻轻地打着小漩涡,温文尔雅地将湿气鼓散于每一个属于春的角落,且尽力传播开去。瓦蓝蓝,天蓝蓝。感觉得到,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只小蚂蚁,甚至每个有生命的细胞都需要充足地呼吸一下阳光,去去灰尘和闷气。

太阳渐高!我走进林荫,在树叶簇拥的缝隙里,洞察春的秘密。由“一叶凋而知天下秋”是很容易推出百花开而知天下春的,何况有最明亮的小号——阳光用嘹亮的歌声吹醒了原本灰色的小镇。

瓦蓝蓝的屋顶,远远近近,鱼鳞梳篦般缜密排列着,凹凹凸凸阴阳分明,首尾相连,坏坏相扣,似史诗分行成篇,诉说悠远的故事。节奏温润和谐,单调里有一种无以言表的亲切。近处葡萄架下滴着、点着、光影恍惚飘动,亦真亦幻,如孩提时煤油灯下的嬉笑声中的手影,狗、兔、鸡、鸭的意象灵动……随着母亲渐拍渐止和越来越浊的鼻音一起,全留在童年的底片里了。微风一阵,光影散乱,作皮影戏般表演,此情此景使我想起百十只下塘的鸭子搅碎了波纹的声音。

走出树荫,钻进阳光。温润湿热的阳光从头到脚倾泻而下,鼻息而入,全身体味,清清爽爽,丝丝绵绵,有一种难以抵御的爱意在侵袭。呵呵,是高洁的桔花的香味,这么熟悉都忘了。因为风有紧有疏,时淡时浓,浓的时候会莫名地产生一种爱的情愫,细的时候又怀疑是鼻息的错觉,无疑香风的成分也是复杂的。

走进阳光,不必睁眼四顾就已经半醉了,皮肤早已触摸到无孔不入的温情。晴明的瓦屋,俘动着碧亮的光,亮时光明磊落,淡时沉沦为灰色的沉默。高光直射透体晶莹,背光暗影凝重沉静,对于眼睛是一种抒情诗的叙说。荡起一阵风,杨树咯咯咯地笑了,柳树婀娜地开始舞蹈,伸开千臂,缠住了我的思考,每一根神经都软酥酥的,我不得不说出自己最真而又已陷入俗气的字眼,“我爱你,春姑娘!”不对吧?春倒像读多了柳永、温庭筠词的青年小伙子。

走进阳光,山雀弹拨着几枝迟发芽的竖条,时而舒缓,时而紧急的节奏,是在谱写给卷帘人无字的琴谱。一群鸽子在蓝绿色之间滑落出绝美的弧线,缓缓落在玄色瓦顶,抖动着乳白色喃喃,我数着,五只、六只、七只……怎么一个是孤单的?鸽子不是忠贞爱情的表率么?突然,群起拍打旋转而去,穿过迟开的粉白梨花林,打落了最后的百十片花瓣,“一只黑鸽子!”儿子惊叫,是吗?一个黑色灵感,原来鸽子也有黑色的!可爱的黑色精灵,拨动着我的心弦。是的,世界都有正反相对的两面,何况一只鸽子。

走进阳光,一切有生命的都像中了彩票的人,心情很好,都以独特的颜色、动作、语言庆贺着。墙角几株不知名的灌木,一周前还是干瘦的几根神经,今天已是开满了奇幻的紫色花,绽开出心形叶片,如诗如画,胜诗胜画。呵呵,何以这样?得感谢风吗?得感谢雨吗?

我想,应该感谢太阳,一切的美都是由他来创造的,包括我们人类。携手怀着一切希望的孕妇——春天的大地,我替她说一句:谢谢你春阳。猛地,我想起李白一首绝:《句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彼时此景就那么愁苦吗?是的,或许这样的美景,也只有在今日才感到美的。因此我想,更应去感谢创造了今天和平安静社会环境的人。

走进温情的世界,进出于希望的林荫,我仿佛听到了老爷爷在说:“清明要明,谷雨要淋,立夏不下,犁耙高挂”。是的,农事要紧,雨贵如油啊。天潮地湿的雨雾就在我的梦里了,披着蓑,戴着笠,雨中犁田的中国画……

“看哪,天上的红云——”儿子的惊叫声打破我的思考。是的,那边天下雨了,这边天太阳才刚刚增加威力。这就是“一边日头一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说的那种情景吧?

噢,走在春天的阳光里,连梦都是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