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蒲松龄故居

草莽130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5-27 23:50 责任编辑:七色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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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为一篇游记,这篇文章可谓写的极具特色,作者并没有把笔墨放到自己的游览上,而是通过自己的思想慢慢的写着自己对蒲松龄的喜爱。从蒲松龄的故居,到他的文章,他的人格,让人不自然的就被作者的思想内涵吸引。蒲松龄是一位伟大的人物,谒蒲松龄故居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追思呢?若是把自己的思想和自己所处的空间融合或许会更好一些,既然是游记,定然要穿插自己的足迹的,你说呢?

初夏的凌晨,乍暖还凉,在黎明的蒙蒙细雨中,我们踏上前往鲁中淄博的旅程,去拜谒民间文学大师蒲松龄先生的故居,感受那曾经“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的一代文学巨匠生息的地方。汽车出城即驶上高速公路,仅用三个多小时就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淄博市,草草吃过中午饭,我们就来到柳泉居士的故居淄川区洪家镇蒲家庄。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又字剑臣,别号柳泉居士,山东省淄川人。蒲松龄生性颖慧,文冠一时,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应童子试,“以县、府、道第一补博士第子员”。但自此以后屡试不第,直到71岁的古稀之年,授例成为“岁贡生”。他一生秉性耿直,愤世疾俗,常借狐鬼故事对当时腐败现象进行谐谑,其文章诡诙块垒,自成一家。主要著作除誉满中外的《聊斋志异》外,还有文集400多篇,及诗、词、俚曲、戏曲等多篇。

与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初期。一条古朴的小巷勾勒出鲁中地区旧时的风貌,几棵苍劲的古槐铭刻着历史的沧桑,一座简陋的小院飘逸着淡淡的幽香。走进大门,是一个狭窄的庭院,几间普通的平房;北房门楣上悬挂着一副牌匾,上书“聊斋”两个苍劲有力地大字,房门前种植着桧柏、石榴及迎春花、百日红等草木。走进房内,迎门中央悬挂着先生的画像,两侧即是郭沫若先生手书的那副对联。房间内那简朴的陈设和散发着浓浓书墨气息的文物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知道蒲松龄这个名字还是在孩童时期大人讲述的鬼故事里,最早看到先生的作品是在10岁左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本白话本的《梦狼》。在那个年代能够看到这样的奇书真是难得,我如饥似渴地一口气读完,便被故事里那些血腥的场面所震撼,也被作者那离奇的故事所迷恋了。我把这个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小朋友们听,赢得了很多伙伴的啧啧称奇。随着年龄渐大,《画皮》、《聂小倩》、《胭脂》等一批由先生的作品改编的电影又走进了我的视野,让我更多的了解了蒲松龄,了解了《聊斋》。看白话本、连环画也好,看电影、戏曲、电视剧也好,都不如读原著能够深入作者的思想,更能深刻体会柳泉居士所描绘一个个故事的真实意图和风格。

先生的作品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那篇《盗户》,说的是清初顺治年间,山东滕州、峄山一带盗贼盛行,官府也无之奈何。后来只好招安他们,官府称之为“盗户”。“盗户”可以享受很多特权,如缴税、纳粮、差役等。而且每当“盗户”与良民诉讼,官府皆百般袒护,恐“盗户”重操旧业。以至后来,凡有诉讼者,皆自称“盗户”,而对方则千方百计寻找证据以揭露其“伪盗户”身份,所以每有诉讼,官府不得不先费尽力气以辩是否真正“盗户”。当时官府内有狐狸蛊惑县署之女,便聘来道士将其捉住,放入瓶中,准备用火烧死,然而狐狸在瓶中大呼:“我盗户也!”闻听之人无不窃笑。蒲松龄先生用谈古喻今的方式针砭时弊,可谓诙谐幽默,入木三分,令人捧腹。试想,在一个地方,盗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官府又在处处维护,此地的善良之辈尚有活路否?

喜欢蒲松龄,不但喜欢他的作品,而且还敬慕他的人格。屡试屡败的科场制度使先生满腔悲愤,一生的贫困潦倒使他更容易接近和熟悉低阶层的人民,身不在官场,反而使他对科举和官场的黑暗腐败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满腹实学,却屡不中举,他牢骚满腹,却无处可发,于是他把牢骚悲愤寄托在《聊斋志异》的创作中,这本书就成了蒲松龄“触时感事”、“以劝以惩”的孤愤之书。在封建集权制度下,能够有这样的精神,能够替大多数人民呐喊代言,难道不值得我们仰慕吗?在这一个个短小精悍的文章里,我们不但受到教育,得到启发,而且还享受到无数的视觉盛宴,所以,读《聊斋》远远胜过读那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文章和那些卿卿我我的才子佳人故事。

走出《聊斋》,我们告别了“娇娜”、告别了“婴宁”,也告别了“林四娘”、“聂小倩”。回首望去,我看到那小院的上空,仿佛氤氲着先生笔下的云、故事中的雨,还有先生那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