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煎饼
母亲的煎饼包含着浓浓的爱意,成了我一生最美的回忆。
在我的记忆中,每年的夏季,家里都吃煎饼,虽然在外多年,但那股煎饼的甜香仍时刻萦绕在我的脑海。
煎饼好吃那时做起来却非常费事。那时村里家家的条件都不好,只要不挨饿,就是好人家了。但是家家上顿小米饭,下顿还是小米饭,人人都没胃口。而母亲却能用她的灵巧的双手,用小米为我们做出很多不一样的美食。像用小米面做的疙斗了(稀小米面团放在专用疙斗板上,用力挤压在均匀的窟窿上,捞出泡卤,像面条一样的东西),小米面做的散状了(小米面均匀撒在用秸杆做的蒸笼上,像馒头一样的食品),小米面做的榆钱布勒了(在做散状过程中,加入榆钱),但是我印象最深的,我最爱吃的还是母亲摊的煎饼。
我说的煎饼不是现在城市里卖的煎饼的样子,现在城市的煎饼,制作者为了自己的效益,都是机械制作的,同时还在煎饼中搀杂了不少的白面和糖精,虽然煎饼摊得比以前薄了,甜了,但是吃着总也没有我小时侯吃的煎饼那种清香。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制作煎饼的程序很诱人的,可以说是一首有浓厚的乡土风情的叙述诗。在吃煎饼的前几天,母亲就把小米泡在泥制陶盆里,等到小米泡好了,用家里的小石磨,在两个人来回的推拉中,磨成细细的粥状的白色的米糊,磨完后,在堂屋的灶前,支起了发着油光的有三条腿的鏊子,母亲在灶膛间小心地添着父亲在野外搂的软草柴,不让炉火烧得太旺,以免因火硬而烧糊了煎饼。这时,在用小火把鏊子温到八成热时,用瓷匙把豆油浇在上面,这是一阵清香就会马上钻入你的鼻子,等到油刚刚冒出清烟,就是到了该摊煎饼的时候了,拿起一个专用木制的勺子,把那白色的米糊均匀的撒在上面,米糊倒在鏊子上。这时候会发出的好听的滋滋声,接着母亲用一个半圆型的木制的旋子,在鏊子的上面一圈圈顺时针滑着,热气在下面的火光中蒸腾,等到鏊子上的米糊渐渐干时,就用铲子顺着鏊子的周围一点点铲开,这时,母亲用双手抓住已经翘起的煎饼,快速的向前一扯,一张香喷喷的煎饼就做成了,如果使煎饼更香,还可以在摊的过程中撒点自产的芝麻。然后叠成一个个方型,放在旁边的秫秸锅盖上。做完后的煎饼,可以单吃,可以放在黄豆芽汤里泡着吃,也可以在里面添加各种馅做成煎饼盒吃。出锅后的煎饼黄灿灿、香喷喷的,趁热咬上一口,油滋滋、脆生生的。那个香啊!就别提多美了。我拿着煎饼去上学,惹来不少同学门羡慕的目光。
也许是太想那段美好日子的缘故,每年我都买几次煎饼自己学着母亲那样做着吃,看着我女儿在灶台边争抢煎饼吃的情景,不禁使我想起了我的许多童年旧事。每当我在妻子和女儿面前夸耀我小时侯吃煎饼的事时,她们的神情,真像我小时侯伙伴们看见我吃煎饼的样子。有时妻子和女儿央求我再让母亲制作煎饼,我只是笑笑,一是母亲年龄大了,在也受不了那烟熏火燎了,二是即使母亲做了,现在她们也不会吃出那时的滋味了。
母亲制作的煎饼,也许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