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居漫记:记忆中的酱油和芽菜
在童年的往事中,留下了温馨的记忆,点滴的片段,洋溢着生活的气息。语言流畅,文笔朴实。
常常听到调侃说,谁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细细想起来,现在超市里的酱油一瓶一瓶的,包装精美,现在的孩子还未必知道打酱油之事。
不过在我们那个年代,酱油真的是用打的。供销社小卖部一共也就十多个平方大,大部分面积都是被一些瓶子坛子占据着,一坛子醋,一坛子酱油。每次奶奶说,去打两毛钱酱油回来,我就会拿着那个玻璃瓶走出家门,那是总是好奇手中的玻璃瓶要用多久呢,答案是毫无疑问的,只要没打碎就可以一直用下去。到了小卖部,说我打酱油,守小卖部的女人就打开其中一个坛子,把一个漏斗放在我的瓶子上,用一个长柄竹筒(我一时想不起这种器量的名字)伸进坛子里,舀一筒酱油出来,倒在漏斗里,那酱油就慢慢地流进我的瓶子,两毛钱可以打到三分之二瓶,整个过程就我站在旁边看,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好几次我都很想说,能不能让我来舀一次,但始终没说出口,有时也想想,如果长大了能去守那个小卖部,舀舀酱油啊醋啊也是蛮有意思。
后来到了老妈那里酱油就是用换的了,每次老妈给我两个空的塑料瓶说换两瓶酱油去,我就拿着塑料瓶,交给小卖店的售货员,然后补一些钱,就可以拿两瓶新的酱油回去,据说这样换酱油可以省一些瓶子钱,不过我是极不喜欢那些塑料瓶子的,拿在手上既没有质感,又不时地留出一些剩余的酱油在我手上。
再后来,随着城市发展,小卖店改建,那些坛子消失了,连那些塑料瓶的酱油也不知道去了哪,反正现在的人,是用不着省那些瓶子钱了。
其实我并不是刻意这样回忆起酱油的,只是顺带想起。我想说的其实是另一种东西,芽菜。
芽菜是一种腌制好的菜,也是在那样的小卖部,被封在其中一个坛子里。我并不知道芽菜在腌制之前确切地是种什么样的蔬菜,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我只知道腌制好的芽菜,是长长的,一条一条酱色的。芽菜不好看,但却是炒碎肉的精髓,芽菜加碎肉,用四川话叫臊子。小时候,两勺臊子,一碗饭,拌着拌着连菜都不用吃了,很香。那时候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能不能让我不吃饭,单吃两勺臊子啊。每次奶奶要炒臊子,剁肉的时候也就派我出去买芽菜,还是那个守小买店的女人,伸手进一个坛子,抓出一把芽菜,用纸抱好给我。在回去的路上我会小心地把纸包打开,抽出一根芽菜来边走边嚼,那一根芽菜几乎可以吃到我走回家,那个咸啊。回到家里奶奶把芽菜细细地剁了,加在肉碎里就是一盘香喷喷的臊子。
到了老妈那边,一切就简单一些,就不用我去买散装芽菜了,那时出了一种宜宾的碎米芽菜,每次一炒臊子,老妈就开两袋,往肉碎里一倒,炒炒就成,这样好,连剁的过程也省去了。
长大真好,没人逼着我吃饭,我说不吃就不吃,只吃我爱吃的菜和水果。我不吃臊子已经很多年,我遗忘芽菜已经很多年。
到了多伦多,有一天去越南餐厅吃越南粉,WAITER问,要不要芽菜?芽菜?我突然惊喜,要啊。然后我细细地勾勒那碎碎的芽菜加在粉里的美味。
结果端上来的是一盘豆芽,有些失望,但还不至于影响食欲,毕竟我不讨厌豆芽的。
平时炒肉,我能接受的就是碎肉,一来简单,超市里绞好的肉放一些调料炒炒就行了,二来可口,不管是夹面包还是放在饭里都很好吃。
后来我居然在超市里发现一瓶叫鸡米芽菜的东西,一看是四川出的,我顿时惊喜,这肯定不是豆芽之类的东西。
买下迫不及待打开尝一口,是这种味道,当然,更细腻精致,不再只是除了咸还是咸。
遂又买碎肉,加鸡米芽菜炒,一种记忆中的味道瞬间在厨房蔓延,我想这次我一定不吃饭,臊子肯定不只两勺,我要吃一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