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东西

周末我和女儿去商店买换季的衣服，因为初夏的天气还不很热，微风怡人，所以便一路步行，边走边看街边的风景。行至商业步行街的时候，看见前面有闲人们稀稀落落地围成了一个大圆圈，调皮的女儿拉着我的手钻进了人群里，果然是有戏看，是个“耍猴”的。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南方人手里拿着一条细长的皮鞭，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吆喝着三只猴子。地上蹲着的两只成年猴子正在左顾右盼地对着人群做鬼脸。剩下那个年幼些的小猴子正随着训猴人的指令敬着不太标准的军礼。女儿“扑哧”一声笑了，说：“真好玩！”看女儿不想走，索性呆在原地等她。小猴行礼的动作很像与人打招呼，它围绕着人们站成的圈直立着来回走。有人就开始拿出一元钱、两元钱不等的纸币来向它示意，小猴就快速地跳过去用灵巧的手抓起钱后，然后炫耀地把钱交给主人。南方人又招呼两只老猴来表演，随着口令不断地敬着礼。而那只小猴就不断在场边收钱。偶尔主人训斥小猴一声，小猴就呲牙咧嘴地故意把钱弄皱作势要撕碎的样子，以要挟主人，逗得人们前仰后合。女儿也拿出一块钱，看着小猴从手中拿走钱，兴奋地一直笑着，夸猴子聪明，还说很像人，挺爱钱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我们就走开了。

隔了一天，朋友打电话约我晚饭后出去散步。出了街口，向北大街慢慢缓行，朋友的家朝着那个方向。走没多远，右侧街口有一群人围着什么，我反正刚好经过，一探头，竟然又看见那个耍猴人和他的三只猴子。只不过今天三只猴子的两只前爪都用红色的丝绳在后面缚住，像人倒背着手的样子，让人看了觉得忍俊不禁。耍猴人用手比作拿枪的样子，瞄准某个猴子嘴里发出“嘭”的一响时，那个猴子就立即摔倒在地，模仿中了枪的模样。不过猴子的表情并不痛苦，竟然还有着促狭的笑意。这个人还真是超有创意，三只猴子在被枪轮番击中后，做出东倒西歪的滑稽动作，惹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有人就陆陆续续地在地上仍一些散碎的纸币或是硬币，小猴子又开始兴高采烈地捡拾地上的钱交给主人。这时朋友也来了，看着这一场面，不禁莞尔微笑。她说钱这东西真是神奇，连猴子都知道它的好处。

我想一开始猴子未必知道这些纸片有什么好处，主人一定是花费了不少精力去让它们认识这种东西，它们的身上想必是挨了不少的皮鞭，忍了许多饥肠辘辘的痛苦，最后终于知道了这些纸片是如何的珍奇，是可以换来饱腹的灵丹仙药，久而久之形成了条件反射。可见现代人对金钱的执着，竟然殃及到了动物们身上。以前小的时候看耍猴，小猴子们不过是玩各种把戏的道具，人们给它们一些吃食作为褒奖。收钱却是要人来负责的。那时的小猴子是不认识钱的，首先因为钱是不能吃的，那时人对钱也没有如此痴迷，有很多人只想糊口罢了，那想得出这种道道？而如今，连小小的猴子都知道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很诱人，它们直接就可以在钱的身上嗅到欲望的味道，而不再用直接的可以看见的诱人的食物作为诱饵了。猴子被人缚住了双手，不由自主地为了生存而去记住了金钱的芬芳。而又有谁缚住了我们的双手让我们不断产生对金钱的饥渴呢？台球神童丁俊晖说：“人不能把钱带进坟墓，但钱可以把人带进去。”好可怕精辟的一句话，发人深省！

我把看耍猴的事跟母亲说起，母亲笑了，跟我说起邻居老王的故事。老王退休后养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哈巴狗，名字叫欢欢。欢欢喜欢听老王同人聊天，而且每每听到“钱”这个字时，两只耳朵就猛地竖起来，神情也变得亢奋起来。时间久了，老王发现此狗真是太通人性了。它极爱钱，可以独自叼着钱去超市买香肠。如果你不给它香肠，它就拒不付钱给你。还有一次，老王去买东西，随手掏兜时，一张折得很小的一百块钱掉在地上，他没有注意，回头叫欢欢回家。欢欢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断冲着老王吠叫，老王挺纳闷的。低头一看，好家伙，欢欢正双目炯炯地盯着脚下那一百块钱哪！母亲说这狗跟人处长了，就学会了人的一些习惯，知道了人的一些心思。这人爱钱，狗也就跟着知道钱的好处了。

回想生活的点点滴滴，我们每天都离不开这些纸片。一旦发现它在口袋里变薄了，变少了，心里就会莫名地恐慌起来，它是除了空气和水以外最宝贵的物质资源了。一首诗篡改一下最符合现代人的心境：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有时老公会戏谑地调侃我，说我看见钱的时候眼睛会突然发亮。我就乐得装成财迷一个，仿佛眼睛里只看得见孔方兄似得，没收他的全部工资和奖金，让他在背后偷偷地嗤笑吧！毫不讳言我对金钱也的确是爱慕啊！试想想又有谁会不爱它呢？恨它的人往往是因为不能多多的占有它而心生忌妒罢了。它倾其一生让人衷情，痛苦，失而复得间又患得患失，如同换了严重的相思病。有的人终其一生与它相恋，陷入它畸形的情网而无力回天。

记得在哪看过这么一句话，说得很是实在：你要活得随意些，你就只能活得平凡些；你要活得辉煌些，你就只能活得痛苦些；你要活得长久些，你就只能活得简单些。钱这东西有多少才算多呢？够用就行了，留一些给更需要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