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的悲剧

无方水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5-25 12:15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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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录生活点滴情趣,日子在悠闲中度过。语言朴实流畅。

毕业后两年了,我在离家不远的城市找了份工作,每月总会抽空回家一次,陪妈妈说说话。我总劝说爸爸不要出去打工了,儿子会挣钱了,可以养活你们了,可爸爸总是一笑置之,你们不是都还没结婚么?于是家里只剩下妈妈。

意识到妈妈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候,是在大学。那个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提前回来的室友见了我说,咦,你不回家,你妈妈不想你么?我一愣,我以前从没有想过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感受,那种盼望丈夫和儿子回家的感觉,可能真的很不好过。

我的心灵被触动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在室友诧异的目光中,风风火火跑出寝室,坐上了回家的大巴。窗外景色飞逝,我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家,想念妈妈。我不停的看时间,三个小时的路程,我觉得比一天都要漫长。

终于到家了,踩在黄土地上的感觉无比踏实,眼前锈迹斑驳的铁门是那么亲切,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果实,一串一串的葡萄也快要成熟了,猪圈里正睡着一头半大的肥猪,呼噜声震天响呢。

我心里抑制不住有些激动,正要喊妈妈,忽然不知从那里钻出一只公鸡来,红红的鸡冠,白白的羽毛,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却已经有了些雄壮的样子。它竖起了脖子里的羽毛,咯咯的急叫着,就向我的脚踝啄去。

我一不小心,被它啄了一下,抬脚将它赶开。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妈妈,她出来就看见了我。我有些激动,平抑了一下心情,才能够说出话来。妈妈见了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整个脸上都布满了笑容,责备了我一句,怎么回家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妈妈在忙着为我准备吃的,每次回家,我都是只吃过早餐的,中午肚子已经很饿了。看着妈妈的身影,在路上想好的话,我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妈,那只鸡是你养的么?”憋了好半天,我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一出口,我便把自己恨死了,我应该说些我很想你之类的话的。

说起那只鸡,妈妈就有些兴奋起来,开始给我讲它的传奇故事。

原来,春天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卖鸡仔的。两大笼毛绒绒的鸡仔非常惹人喜爱,有许多人围着看,也有讨价还价买的。妈妈见了也很喜欢,就买来几只养着。妈妈自己舍不得吃鸡蛋,却用小米拌了鸡蛋来喂养它们,尽心尽力的。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在妈妈的精心照料下,小鸡们也渐渐脱去绒毛,换上羽毛了。几只鸡在地上乱跑,给妈妈带来无穷乐趣。然而好景不长,忽然有一天,它们都无精打采的,站在墙角也不乱跑了。妈妈也没太在意,谁知到了傍晚,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妈妈这才慌了,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几年前买的一些药片,也不管有用没用,就给它们灌了下去。也许是药片真的起了作用,但打了折扣,最终只有一只活了下来。

就是因为它是唯一的幸存者,妈妈才格外照顾它,不过,它的传奇故事还没完呢。

大难不死之后,虽然院子里只剩它一个了,可它依然每天高昂着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一天中午,妈妈正在午睡,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咯的鸡叫声,又短又急。妈妈赶紧出来,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抱着一卷水龙带,正鬼鬼祟祟往外走。它竖起颈间的羽毛,如离弦之剑一样冲上去猛啄。那个男孩显然很意外,竟然有些发愣。男孩被抓住了,因为没钱打游戏,又不敢跟家里要钱,才想起干这偷偷摸摸的事。妈妈怎会跟一个孩子计较,说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就放他走了。

事情虽然过去了,可是那只会抓小偷的鸡却被记住了,在小胡同里一时传为奇谈,妈妈对它也是越发喜爱了。

从此以后,它享受美好的食物,每天在院子里巡逻,威风八面,只要有陌生人来家里,它就会像个斗鸡似的发起攻击。所以我来了它才会那样。

明白了原委之后,我对它有些莫名的感激,再看它的样子时,觉得它挺漂亮的。

凉快一些之后,妈妈说要去要去地里看看。我也很想看看家里的庄稼怎么样了,就跟妈妈一起去了。它一直跟着妈妈出了胡同才不甘地返回了。花生地里长了一些杂草,我和妈妈一边薅草一边说话。记得初中时,我们全家人就是这样在一起快乐地劳动,很久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了。

天将暮的时候,我和妈妈回到家里,妈妈忙着做饭,我拌了鸡食去喂它,像是又回到了小的时候,我陷入了幸福的回忆。

第二天,我亲眼见识到了它的凶猛。邻居到我家串门来,她家的狗也跟着过来了。它见了狗,就不要命一样冲了上去,一通猛啄,那只狗竟然落荒而逃了。邻居和妈妈都开怀大笑,没见过这么凶猛的鸡。笑过之后,也就罢了,也没人放在心上。

我没想到它也会给妈妈惹祸。下午我和妈妈去地里的时候,看见我一个堂姐回娘家,就牵着三岁的儿子在门口玩。小家伙肉嘟嘟的,非常可爱。它还是跟在妈妈身后,忽然就冲了出去,去啄小家伙。谁也没有想到,我们都楞了一下。接着就是小家伙的大哭的声音。我赶紧赶跑它,妈妈和堂姐都去安慰小家伙去了。最后虽然堂姐没怪妈妈,但我对它已经有些不满了。

依我的意思,要好好打他一顿,不然以后会闯更大的祸的。可妈妈不舍得,我也就罢了。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还要靠它给妈妈解闷呢。

后来两天,它总是无缘无故攻击人,不过都被人家笑着赶开了。我也被攻击了几次,不过看它没再给妈妈惹什么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大家都纵容着它。

回到学校,我不再想起它了。直到放寒假的时候,我回到家里不见了它,才记起来。我装作无意中提起的样子,妈妈叹了口气说,是它惹了不该惹的人。

原来,我走之后,它就恢复正常,不再攻击人了。后来我弟弟回家,它又开始攻击人,而且多数针对弟弟。虽然有妈妈护着,可弟弟还是被惹恼了。有一次,它又攻击弟弟,弟弟一声不响,回屋抓了一把菜刀出来,捉住它就一刀把它的头剁了下来。妈妈想阻止时,已经晚了。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忘了说了,我弟弟是一位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