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的漂亮师傅
仁泰医院。 和牛人任盈盈办完事关移交第一笔近万元“巨款”捐款的正事后,偶还没回过神——偶正想回过神,不过在偶回过神之前,是这么想的: 你说这好不容易松了一口大气,另外,这好不容易让王语嫣——不礼貌!怎么能直呼其名呢?!应该是——可人的达令。嗯,我那可人的达令才刚刚对我有了一点好感的关键时刻,我最应该做的是什么?是去收集天下最好的情短信(新名词哦,它有个过去式叫“情书”,嘎嘎)、是去打听她最喜欢什么样的小礼物、最爱吃什么零食、最爱什么类型的男生(嘻嘻,当然是又帅又有才华又有风情的、比如欧阳过啦)。 我憧憬:我们牵着手,迈着欢快的步伐,蝴蝶为我们展翅(浪漫),蜜蜂为我们耕耘(甜蜜),我们迈向那幸福的前方。 可为什么我发现我现在正往医院东面的住院部健身草坪而去呢? “师傅,你拉着我往那里走干嘛?”我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龙小妹。龙小妹那边厢刚刚和小郭襄很开心很释怀地一番嘻笑,这边厢,又把这种充满美好、阳光的笑容奉献给了我,“阿过,正好我现在可以教你防身的技能了,我们现在就去草坪那边,我相信你一定会学得很好的。” “啊?!”我吸了一口凉气,“师傅啊,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忙碌呢?您应该休息。” 龙小妹看来情绪高涨:“阿过,我不累的,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们前天看到令狐冲,他那样子……唉,我还是怕他又打你,”说着,眉宇间微微一簇,一种心疼的表情,我本想找借口推托她,好去办我更重要的事,这下却不忍心拂她好意,随她去了。 说话间来到住院部的健身草坪地。龙小妹在我身前站定,她是认真无比的,凭这点,我就应该集中注意力对不对?可是我竟然办不到,为什么捏?!我不是早就想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和可恶的令狐冲对决吗?可——可我想不起我为什么要和令狐冲对决了——是因为他以前打过我吗?哦对,万一他再打我怎么办——可他为什么又要打我呢?可我也不至于为这个去练绝世神功啊?!唉,这个世界总有太多事情让我迷迷茫茫啊。 唉,我现在练这什么无用功,是浪费时间啊,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啊,浪费生命就是慢性自杀啊——唉,我现在在自杀啊。 唔 ̄ ̄ ̄语嫣,你在哪?夫君自杀鸟 ̄ ̄ ̄对了!偶想起来啦,我被人打没关系,可我心爱的语嫣被人欺负那可怎么办呢?!我要挺身而出保护她,我要练盖世神功—— “师傅!你把盖世神功都教给我吧,我不怕苦不怕累的,”我忽然振奋起来。我这振奋吓了龙小妹一跳,龙小妹吃惊地望着我,然后脸上微笑归位,说:“阿过你总是那么夸张,我现在先教你一些防身的组合动作,以后慢慢地再把我会的都教你——再以后,阿过你比我聪明,说不定电视里那些飞檐走壁的绝技你都能学会——那时你也教我,好不好?” 有道理哦——师傅说话也是很动听的嘛。 “师傅,那我们就马上立刻开始这段传奇吧?!”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龙小妹与我一样的兴致:“阿过,那我就先跟你说说我现在要教你的几套防身动作的理解点,你能先知道它们行动的作用,练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龙小妹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对站着听话非常腰疼的我说:“阿过,我现在所会的黯然擒拿手原本是非常大力刚劲的,但爷爷教我时把它改得很灵活而且动作幅度较大,因为我是女孩子练习,用巧力以及灵活的身形变化都更方便;我现在所会的玉女离踪步也是我爷爷的天龙八步取巧改换过来的,步法都偏空灵、巧力。我现在要先教你的四式防身动作就是从这两套招式中组合出来的,我本来想你是男孩,我应该改得更刚劲一些,但试了几遍,我毕竟不聪明,改不过来,也好在这几式都是用来防身自救的,少花些力气也挺好。” “噢——”我重重地点头,听不懂。等会儿让龙小妹把笔记借我抄一下,偶另找时间复习啦。。。 “然后呢?”偶标准好学生的口吻问,希望有什么课间十分钟啊什么的。 “那我们就开始练习——”龙小妹眼光四下瞄一遍,领我在一块比较平坦的草地上——依然站着。 “阿过,我现在从简单到复杂,把四式防身动作一一教你。它们分别是饮恨无声、拖泥带水、单形横影、杞人飞天。” “哇——师傅好棒,我好兴奋啊!”我配合地嚷嚷。不过,偶现在为什么想嘘嘘呢? 龙小妹忽然——她的眼眶忽然就湿了,两大滴眼泪从她晶莹莹的眼睛里淌出,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噎:“阿过,对不起!” 这下轮到我慌了:“师傅,你好好的,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 龙小妹擦了擦眼泪:“阿过,你刚才因为能练武而高兴……其实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教你学,可为了帮我,你却一直没有让我教你,都拖到现在——害你还被令狐冲打了。阿过,你知道吗?你这次又为了帮我,让你们全班同学想了这么好的一个办法,只用两天时间就为郭襄找来那么多钱,我嘴上一直没有说谢谢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是不能只嘴上说谢谢你的,可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感谢你的方法——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学习我的防身招式,阿过,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学得很好很好,以后不要再让人欺负了,我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教你的。”说着,龙小妹脸上露出十分动容坚定的表情,这让我一直散漫的心格登一跳。原来,龙小妹外表空空白白的,心里却还装了那么多我没看见的心思。不行,我的眼眶有点发热了。 不行,我忽然分不清我此时最重要最该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不行,我竟然伸手轻轻拭了一下龙小妹的眼眶。 不行,我竟然说:“师傅,你教我好好地练功,我们不要再想那些挺别扭的什么心思了,你和我——我们谁跟谁啊?!自己人哪!谁要再谢谢谁都是在骂谁。” 龙小妹含泪轻轻地点了点头:“阿过你心里不怪我这么晚才教你,还把我当自己人,我非常开心。” 偶重重点头:“师傅开心,欧阳过也开心,呵呵。” 那个什么——我要跟我的师傅好好练功了,你还看吗?还看就看吧—— 继续。 龙小妹给我讲什么是“饮恨无声”—— “阿过,这是一套单个对手在攻击你时,你只求退身的防守招式。它的要领是‘聚守’、‘消力’‘退身’——详细来说,当一个对手来攻击你的时候,他的每一次攻击通常会比较单一,比如打你一拳、踢出一脚,如果是虚打或中途有更改变换,因为我们本身只是防,所以影响不会很大,这里说‘聚守’的意思,阿过你看看我——” 我好奇地看龙小妹想耍什么“花招”。 龙小妹很慢动作右侧上身——当上身右侧时双手手掌已抵成一个“人”字格上左颈上方——当上身右侧、双手格于左颈,她人已退到身后两步外。 “阿过你看到,我刚才‘避’‘挡’‘退’三个动作一体,没有谁先谁后,一起发一起收,这是‘聚守’,把守的几个关键动作聚在一起,这是很不好的一种做法,因为我们要同时做三件事,这样注意力和力气被分成三份,于是三个动作都是很弱的,不仅对对手形成不了任何威胁,而且很可能被击中挡出的双手,双手后压,伤到身体,身体后倒——但这就是这个招式所要做的,是这个招式的目的——‘消力’‘退身’。当对手的击力被分布到防守的各个分位时,并且以消的力带动了后退的身体,就做到了‘饮恨无声’——” 我叫道:“我知道了,就是让被打变成被轻轻推一下,但不管是被打还是被推,总之是对方动手了,我跑了,我饮了一点小恨,但已经遛得无声无息了。” 龙小妹微笑:“阿过说得很对。我们不全避、不全挡,是为了在避挡的空隙有一个退的机会,时间上虽然很短,但区别很大。” 我打了个响指:“这不是学小壁虎吗?哎——那我们练练啊?!” 龙小妹说:“阿过,饮恨无声的招式我作了三个练习守法,那我们现在把这三个守法练习一下。你来假打我,我来练几遍让你看看。” 又让我做令人为难的事——唉,偶这么一个大男子汉怎么老要暴力暴力呢?!——可总比被暴力好嘛,嘻嘻。 “师傅,那我……推你一下吗?”真不意思。 龙小妹说:“你还是用拳打我吧,我比较熟练了。” “啊?!”哪有人自己送死的哟,算了,打就打,我一拳打出…… “唏……”很轻轻的一声,龙小妹优美地离出我数步之外,我分明看见,她双手如迎礼、侧身如转眸、退身如踏云。我分明看着一个仙子飘飘远去。 我兴奋地大鼓手掌:“师傅你真牛啊,比我牛啊。师傅你也打我一拳——” 龙小妹本来平淡的脸上又浮出一丝担忧:“你让我也打你一拳吗……你能守得住吗?” It`s not a good question! 这可不是个好问题!我欧阳过谁啊?!这不是说我怕了你这小妮子吗?(嘿,我想师傅你也不至于真的怎么了我吧?!最多推偶一下下嘛,我扛得住!) “师傅,我准备好了,你来吧!”我俨然是一个大侠。 龙小妹摇了摇头:“阿过,你还是先跟我练习几遍好吗?其实那样的动作想起来虽然简单,但做起来还是挺难的。” “师傅,”我笑嘻嘻地,“你难道不知道我向来热爱挑战高难度吗?”嘴上这么说,我心里早已把那式“饮恨无声”的几个要点默念了无数遍,不就是——闪吗?!我智商多先进的人啊?!不让你瞧瞧清楚。 “师傅你放马过来,别手下留情哦,严师出高徒哦!”我此时更有自信了,目光紧盯着龙小妹的右手——万一她搞突袭呢?!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光明正大,不是吗?! “那……”龙小妹说,“那我们就轻轻试一下,我也好知道你的基础怎样——阿过,我们开始了。阿过,准备好,我打过去了——阿过?!阿过你怎么啦?!阿过我打中你了,你很疼吗?对不起啊阿过——” 我捂着鼻子茫然地站着——这个月,我第二次被打中面门?!好恐怖——谁快帮我订飞回火星的单程票,地球太危险啦! 龙小妹边探看我的“伤势”,边疼惜地说“我们还是一点一点地慢慢练吧,这套招式主‘退’,技巧上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多熟练一些,并不难。” “哦 ̄ ̄ ̄师傅,我听话就是了,”我受伤后再也臭屁不起来了,“师傅,那我就慢慢练吧。” 于是乎,我听话地跟着龙小妹一遍一遍地练侧身——天,这侧身其实好难,乍看龙小妹轻盈地一侧,我却硬梆梆的就是扭得很不自然;还有格挡的两手措掌,总能被龙小妹轻易搡开,而她的措掌,我一碰,就觉得虽然柔软但却不可摧坏;最难的是退身的脚步,是用碎步的均力却踩中大步的幅度,我反正是或慢或快,我反正老卡壳——难不成,我反正就是笨吗? 练了老半天,我勉强能把样子做出来,勉强能把pose摆足,龙小妹已香汗涔涔,可怜的师傅啊,这不自讨苦吃吗? 她还来兴致了——她还紧接着要教我第二式——拖泥带水。 要我命么?!练“饮恨无声”,偶腰都闪好几回了,“倒栽葱”都来好几个了。现在单听这“拖泥带水”四个字,怕是要直接抬进这个医院的急救室了。 “师傅——你看你流了好多汗,先停下来吹吹风吧?!” “阿过我不累的。” “师傅——那你一定口渴死了,我去给你买瓶水过来,喝完咱们再说好不好?!” “阿过我也不渴的。” “师傅——可我真的——好想暂停一会儿——我不是怕苦怕累哦——我只是觉得练这么久了,挺枯燥的——”看看我,终于在龙小妹面前臣服了,偶现在又一次证明,这龙小妹一定不是人,是人都贪玩的,龙小妹她咋就一根筋呢?!做什么事情都埋头一直干,也不闷死! 不过偶的话还是引起了龙小妹的重视——她当既就停下了示范的动作。 “是吗?阿过你觉得练功很枯燥——那,那就休息一会儿,我光顾让你一直练习,忘了你一定很累了,真对不起。阿过,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水喝好不好?” “啊?!”岂有此理,那我岂不是变成一个不懂“尊师爱幻”的坏少年了吗?!像龙小妹这样一个忘了什么叫累的——小姑娘,我好意思让她去给我买水。 “好啊,”我当场答应,“不过我们一起去吧,路上有个伴啊。”(保佑我们呆会儿迷路,不知道怎么回来) 龙小妹毋庸置疑——我闷就——买水去啦! 可是呢?一分钟之后——我闷又——回来啦! 我们喝着水回草坪练“盖世神功”——“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看某人不是“有心人”——是“死心眼”。 喝过水,我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提议,利人也利己哦。 “师傅,你会打海带拳吗?” “海带拳……我不会啊,”龙小妹带点疑问地自我否定。 我这人吧,有时其实挺伟大的:“师傅,你看你那么辛苦教我高深的防身武功,我也想回报你一些。海带拳——我会啊,而且很好玩,我教你好不好?!” 龙小妹初时不解:“你要教我打海带拳吗?海带拳是不是很厉害?!那你还是不要教我了,我不喜欢打架的。” 我纠正她:“海带拳可不是拿来打架的,一点也不利害。它是用来做游戏的,好玩得很啊。” “噢,”龙小妹看来稍微理解一点,而且马上就变得有点兴奋起来:“阿过,你肯教我我很开心,你天天叫我师傅,我心里其实过意不去。那你教我打海带拳,我以后也叫你师傅吧。” “啊?!!!”这,这话也讲得出来的,这人—— “师傅,哪有师傅叫徒弟师傅的啊——那不乱套了吗?!不行,只许我叫你师傅,不许你叫我师傅。我不当师傅好多年,叫我师傅我会翻脸——” 龙小妹固然一脸不明就里,但见我义正言辞——哪敢跟我僵上啊?!当下只能妥协地干活:“阿过你不让我叫你师傅我就不叫了……那你还教我海带拳吗?” 某人心想:不教你点歪门邪术,难不成让你继续把我当闷猴啊?! 我起身讲解:“这海带拳啊——相传是远古时期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一个非常神秘的高手花了七七四十九秒时间创造的——听说很那个。它共有三个打法哦:直拳,就是把两手伸直地打拳,而且要不停地晃——”我边讲边伸手示范,“你看,这么晃是不是像一条条的海带啊?!海带拳嘛——不能晃得像波莱的。” 我又继续演示出另两个“上拳”“平掌”的手势给龙小妹看——龙小妹看得仔细、听得认真,龙上妹学习很用功很专心这点,我还是承认的。 然后我宣布规则:“首先要石头剪子布,先定出谁获第一个主动权。当A方赢了石头剪子布先获得主动权,他就引导两方开始第一轮的海带拳,比如——”我双手忽然伸直,嘴里同时念着“海带啊海带”,继续讲解,“我刚才这样出拳,而你也需要相应地出拳,如果和我出的一样,你挂了!出得不一样呢?!你抢了主动权,你来引导出拳,这样反复地换拳直到一方挂掉然后石头剪子布再来——明白吗?” 龙小妹微微点了点头,有点怯怯的:“好像懂了。” 哼,不懂也不行啊——我拉她当下就打起这比什么“拖泥带水”要正点多的拳。 所以说我练龙小妹的武功不好也不是我笨,新手,都很差劲的——大家看龙小妹,唉,动作僵硬,出拳慌乱,唉,我都不好意思说她笨。 “笨”这个字嘛——多少还值点钱。 我们今天不赌钱,我们赌刮鼻子,输一局刮一下。十局海带拳打下来,龙小妹让偶刮了九下,都快刮成张学友了——她还笑,“阿过,海带拳你玩得真好,我都赢不了你。” 我自豪啊! “呵呵还好还好啊!呵呵师傅你也可以玩得很好哦。呵呵其实呢玩海带拳就是要反应力快——师傅,我再教你怎么训练反应力好不好?!”我热情高涨啊。 龙小妹稍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教,我一定学。” 我把龙小妹摁坐在草坪上,捡了三个石子摆在她面前:“很好的训练反应力的方法哦——先讲规定:这三颗石子的名字分别是‘忘’‘情’‘水’,我等一下指哪一个石子,你要叫出那个石子的名字——比如我举中间这颗石子,是什么呀?!” 龙小妹回答:“是情”。 “很好,”我表情庄重,“那我们开始喽——这个——这个——这个——”我不断地变换着手指指向的石子。 “忘……情……忘……水……水……情……忘……水……” 几乎全对。“师傅你的反应力不错哦,不过刚才的速度比较慢,现在要加快速度喽——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龙小妹受到鼓舞似的:“忘、情、水、水、情、忘、忘、忘、忘、忘、忘——” 龙小妹“忘(汪)”得起劲,我已抱着肚子在起劲地笑,笑得没天没地、没肝没肺——龙小妹见我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反正她也笑,只是笑得含蓄一点,不明就里但还是因为笑所以笑地笑。 我边笑边学她刚才:“汪、汪、汪……” 龙小妹终于醒悟我为什么笑——某人平生第一次怩捏起来——龙小妹竟然害羞起来,脸色微红,低了低头——还用小拳头捶我。嘴里低低地抱怨:“阿过原来你让我学狗叫,阿过你真坏……” 我笑得双眼迷蒙,在这迷蒙间,看了发窘的龙小妹一眼,忽然觉得她被微风轻轻拂动的长发间的那张羞涩神情的脸——竟无端有一种风情。 我心里一悸,笑意已少去几分。 不敢再看,反正只是吃吃地笑着并且在想——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却不正确的人,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