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猪心够味
姑娘行走如风,到了园子门口,左顾右盼,见没有过往车辆,就横穿马路。钟奎丝毫不敢落后,见她拦下一出租车,并拉开后座车门后,也就紧跟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到人民路和十全街交叉口附近!”,还没等司机起步,姑娘在后座就已经发话了。
车款钟奎自然付讫,她也毫不客气,下车就径直往交叉口东北角的一家咖啡馆走去。
钟奎跟进落座后,就有服务员过来询问了。
她连人家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过来的、装订精美的菜单都不接,直接要了一杯蓝山,还要求不要添加任何的奶、糖或其他咖啡伴侣。
钟奎虽然也喜欢喝这玩意,但一般都是在超市里购买的那种速溶的即冲型,很少到这样的场所享受咖啡的感觉。于是就要过服务员的菜单,简单翻阅了一下,要了一杯拿铁,又顺带点了一份苞米花和香蕉片,薯条自己虽然喜欢吃,但是没敢要。
小吃最先上来了,钟奎他们一边等待咖啡,一边开始聊起来了。
刚才在凉亭下面,钟奎感觉没了解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所以就刻意先询问起来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呀,美女?!”
“我叫朱鑫,朱德的朱,三金鑫,四川的!”,回答直截了当,干净利索。
“你刚才还说我家里人土呢!我看你家里人也前卫不到哪里去呀!还用三金鑫,也太俗气了吧?!起名字也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还用个单字,这不明显和那个词谐音吗?朱头、狼鑫狗肺倒也罢了!”,钟奎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般笑了起来。
“那他们就这么起的,你让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在念高中的时候,就想把我的身份证改掉,可是那时候学籍已经定了,改了身份证,到高考录取时就不太好;后来到了大学里想再接着改,可是学校一开始办理身份证是根据学生入校时的录取档案来的,改一个字都不行;后来就毕业了,后来就发派遣证,后来就到单位上班,一直是朱三金,你说你换做我的话,你会怎么办吧?”,姑娘竹桶倒豆子一般,似乎要把积蓄多年的委屈,和父母为其命名的不妥之处,全部发泄在钟奎身上;而且越说语速越快,语调越高,脸色也越难看,笑靥也荡然无影。
“美女美女你别上火!都怪我多嘴了还不行吗?咱谈下一话题题,母猪的产后喂养?!”,钟奎一边低声下气的安慰朱鑫,一边学赵本山的腔调逗她。
朱鑫听到钟奎的最后一句话时,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还略用手做掩捂牙齿状,很是妩媚。
“你来苏州多久了,在哪里发财?”,钟奎见了已经不再上火了,就接着问。
“我在一家澳大利亚新区的公司里做报关员,才干不到一年,我去年刚毕业的,来苏州也没多久!”,朱鑫平淡地回答着。
“那还不错!澳洲公司肯定比我们的台资企业强;台把子的抠门,地球人都知道;而且我还发现,他们的好色与抠门是成正比的;说的好听是来大陆投资,我看实际就来剥削同胞,压榨同胞们的剩余价值的!”,钟奎一边羡慕朱鑫,一边愤世疾俗。
“小样的,你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挺透彻呀?”,姑娘疑惑地反问他。
“嘿!听口气你比我大了?!”,钟奎也就坡赶驴。
“那可不?!我肯定不比你小!以后就喊我老大吧!”,朱鑫高昂着头颅,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你让我喊我就喊了?你说没我小就没我小吗?身份证拿来看了再说!”,钟奎也不是省油的灯。
“吆!还怕我赚你便宜不成?!身份证现在没带,下次你把你的也带上,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朱鑫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又错了!我这人那,就这德性;你说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其实我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一般情况下,我见到棺材,首先会想是谁的棺材,里面有没有人,死的还是活的,摆在什么地方的,为什么会摆在那里等原因,然后才会考虑是否要掉泪!如果我们偶尔误入一家棺材店,见了很多空空如也的待售棺材,就抱头痛苦的话,你会认为很明智吗?”,钟奎越说越起劲了。
“行了行了,我们到时候都以事实说话吧,看谁做老大!”,姑娘一边大笑着听钟奎的胡说八道,一边对着钟奎摆手投降。
钟奎的拿铁上来好一会,她的蓝山才研磨好,朱鑫用小调羹稍微品了一点,就咕咕哝哝的抱怨豆子磨的颗粒太大,冲泡的水温、时间没把握好。
钟奎就顺势问她:“你常来这里吗?”
“只要喝咖啡,一般首选就是这里!这里的咖啡还可以,豆子、产地什么的一般不会用假的,只是有时候不同的人研磨、冲泡手法不老练的话,味道会略有不同!今天做我蓝山的估计就是个学徒!”,朱鑫实事求是地说着。
“看不出来美女你还对这个有研究!”,钟奎又是奉承。
“如果你拿出可观的积蓄做此类消费的研究经费的话,你也会取得相应的研究成果的!”,朱鑫不屑一顾地说到。
“你之前累计在喝咖啡方面平均每月支出多少银两?”钟奎赶紧追问。
“一个铜板都不出!”,朱鑫笑着炫耀。
“怎么?!你们公司给报销?!”,钟奎接着问。
“报销多麻烦,必须留发票,填写报销凭证单据什么的!我从来都是人家请客!有时候,真是没办法!推都推不掉!”,朱鑫无奈地倾诉到。
“原来在这方面你是‘委培生’,‘人家出钱,你上学’?好是蛮好,就怕学成毕业后,必须由人家说了算呀!?”,钟奎试探着询问到。
“只能说跟委培生类似吧,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喝完咖啡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都别想管我,我能同意来喝咖啡就够给面子了,有时候我喝一半就走了,下次他们照样还是要请客,有些人就这么贱!没办法!”,朱鑫说着说着又要上火了!
“今天咖啡我买单,你可不要嫌我也是很便宜的人呀?!”钟奎感觉她好象话中有话,立刻居安思危。
“你是例外!就你那盛有水的半个鲜橙多瓶子,就说明你是有爱心的!今天我买单!你要罗嗦,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朱鑫已经把脸板起来了,并向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甩了个清脆的响指。
钟奎见她确实认真起来,也就没再客气。
服务员找回零钱后,她连发票都没要,就起身要走,并说道:“我还有个兼职,要到上班时间了,下次再聊吧,你手机号码多少,我打你!”
“工作第一,友谊第二!13813838438!”,钟奎立刻报号。
“要三八,要三八,三八死三八!这样的号码你都能搞到,有两下子!响了吗?”,朱鑫一边拨打钟奎,一边问他。
“收到了,收到了!好了,你赶紧去上班吧,拦车什么的,当心点!”,钟奎一边抢在咖啡馆门童之前把门帮她拉开,一边嘱咐到。
朱鑫出了咖啡馆就招手拦车,上了车后,连看钟奎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钟奎站在咖啡馆门口愣着,开始心里有一丝丝的难过,但很快就过去了。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情,是退进咖啡馆的收银台,向人家索取刚才买单的发票;看了消费金额之后,就开始刮奖,结果自然是祝他下次中奖了。
出了咖啡馆,他没有回家,而是立刻拨通了周大全的电话。
结果被周大全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因为他忘记探问朱鑫为什么要到唐伯虎墓碑前献玫瑰花的重要事情了,而这又是之前周大全在他耳边仔细叮嘱的关键所在。
周大全在电话里说他是标准的重色轻友,如果后续有关部门要在重色轻友方面制定国家标准的话,周大全准备全力推举钟奎做参照标准。
钟奎感觉在电话里已经无法向他的全哥解释清楚了。因为整个过程下来,他自认为自己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并没有完全的因朱鑫的硬件设施而沉迷,谁会知道她还没等他询问关键问题就要火速离开呢?
钟奎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于是就打地往周大全家里去。
周大全这个人,钟奎是知道的!
虽然说年龄上两个人相差不少,但是周大全的心,有时候比钟奎的还要年轻。
遇到让他高兴的事情,他会像用网兜从河里捞出来的鱼虾一样,活蹦乱跳;遇到让他上火的事情,他也会气的上窜下跳,但从来不会打人,也不会骂人家脏话,反而有时候会被他老婆收拾了。他只会用他那植被稀疏的脑袋,想出让你好笑又无奈的言辞来挖苦你。借用一句歇后语就是:鸡棚子上面放屁——连讽刺(风刺)带打击(打鸡)。
正思索间,车子已经下了莫邪路,拐到日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