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慈小扬
生活一直在继续,不知不觉,三个月后,到了沈阳的冬天。
这里的冬天让人感觉没有生命感,整座城市被一片阴暗并颓废的气氛包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刺激我的斗志,让我精神焕发的去面对我自己的生活。于是,我的亚健康状态宣布开始。
在这种状态下,我开始懒床、翘课、脾气暴躁、不整理内务、几天不洗脸、拒绝三餐连续进食、不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不愿意接听任何人的电话、厌恶与任何人交流,经常把自己埋藏在把充满哀伤味道的音乐、漫画、电影之中暗无天日的痛苦流涕,黑夜的时候习惯性的走那些看起来无比萧索的小路,或者在道路边缘孤单的遥望着渐次远去的陌生身影……那个时候,不知道别人的眼里,我是多么的狼狈,或许,我的内心在某种程度上说,有一种无限趋近于忧伤的缺陷,这种无形的力量压抑着我一点一点的在这个灰色的季节沉沦,让我有一种冷漠孤寂的想要安然睡去的心理。敏锐的赵雪荞将上述症状总结为:杨氏季节综合症。
为了带我逃避出那个怪圈,雪荞每天拉着繁木森陪我吃饭,让他上窜下跳的弹吉他逗我开心,或者还会故意吵架来引开我的注意力,甚至还让繁木森带着一票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男生陪我打篮球,其实,雪荞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只是我与生俱来的强大惰性让我有种明知故犯不愿为往昔自负的生活方式做任何的改变。我所希望的只是,我的身边能有一个张未然,该有多好。
那天,我又逃课。
天上飘着小雪,雪荞按时去上了课,就在我刚要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一片不祥之云笼罩在我的头顶,“老师下课要点名,快点过来……”没等我开口那边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我拎着包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小雪像珠帘一样,在眼前缓缓飘落,我慢慢的向前走去,雪片都融化在我的脸上,一对情侣从身边撑伞走过,女孩子被裹在男孩魁梧的身体里,我想,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一定很温暖,一定很幸福。
全世界都在下雪,而那片伞下,永远都有温暖。
我多么想走在张未然的身边,哪怕是我为他遮风挡雨。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去,我深知我自己的青春在远去,我明白我不该这样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可是,这种毫无危机感的生活方式已经让我没有任何的责任感,我任性的单凭我的意愿在做能让自己发泄情绪的事情,而这所谓的发泄,就是一个人流浪,去发现世界上与自己现在骨子里有着一样味道的自卑、颓废、不思进取的人或者是物,然后拥着他们一同不再孤单的堕落。
我所能奴役的,只是我的双腿,能驾驭我一生的,恐怕却不是我自己。
平静的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思维一刻不息的都围绕着着他,想着他们的四手共弹,想着他们左手右手的心手合一。
这一切,足够让我厌倦这个地方。
当我隐蔽的从后门的门缝挤进教室的时候,身后是一片寂静,我只感觉很意外,音乐系的课堂好像从来就是热闹的吧,就在我转过身的时候,我才发现,教室中间坐着一个穿着很少的男孩子,他们正在进行人体描摹吧,我好尴尬啊!众人都在看我,几个男孩子挑衅般吹起了口哨。
“靠,还有人专门捧场,来观摩我们慈大少的……”
“是不是在门外一直藏着,腿麻了没稳住就跑进来拉?”
“一看就是处女嘛,你看她紧张的还会脸红,好可爱喔,没关系,你转过来嘛,不看白不看……”
“都闭嘴啦,不说话你们能挂掉啊?本少爷今天给发扬风格给你们画你们还在那婆婆妈妈废什么话……要不是为了这次院系的公益活动,我才不干喱。喂,你是猪啊,进教室不用看的么?你眼睛是做什么用的?再说教室外面不是有写着外系勿入的警语吗?简直被那些白痴气死了,白痴还留在世界上做什么?”
“对不起,扬哥,好象不知道被谁撕掉了,标语条没了。”旁边一个男生不知趣的接过话。
“不是让你把门的么,你怎么看门的,又睡着了是吧?你能不能活得有价值点啊?!今天画到这里,被你们一群猪气死……”
“喂,你能不能不骂人啊?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啊?”我不敢回头,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更不想知道在这个莫大的校园中,我触碰到了谁的隐私。
“操,你还有脸顶嘴,我才不跟你娘娘腔,我告诉你啊,赶紧走人喔。”
“扬哥……”
“闭嘴,赶快把她给我弄出去,我不想看见她。还看干嘛,赶紧痛快点。”
“可是扬哥,她长的味道,好像雨姐。”
“传说中的雨姐吗……雨姐就是这个样子吗……就是那个高中时大我们两届的那个女孩子吗……真的是好象啊……有没有搞错……慈小扬的上任女朋友……两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在一起了,你说小扬能会跟她发生故事么……你看那个女孩那么笨,表情还那么臭,就算再像小扬也不会对她有感觉啦,顶多在怀念雨姐的时候看她几眼缅怀一下啦……”
后面一阵混乱,好像有画板断裂的声音,所有人顿时归于安静,我的背后袭来一股巨大的愤怒,我突然很好奇的想回过头去看看他冷酷的表情。
一个人越冷酷,代表着他有着越不能实现的愿望,代表着他的内心却是最寂寞最善良的。
于是,我们对视了很久。
末了,他眨眨眼睛,不屑的一笑,“刚才是谁说的她像雨姐,今天所有人的作业都留给他做。”
他还是气冲冲走了,原本搭在右肩上的粉色衬衫被甩在后面很远很远。
也许他忘掉了我,而我,还是记得他的。
他就是那个曾经在我看漫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我回送了一个微笑的男子。
我的第一个笑容,给了他,而无论当初是不是把他当作我最珍爱的张未然。
而今他却用他巨大的霸道毫不留情的刺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