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修道
皎洁的月光洒落了一地斑驳如梦的影像。
何清华睁开朦胧的睡眼,披了一袭青衣,独自取下墙上的宝剑,在落英缤纷的月色底,将矫健如燕的身形,一举成名的独步天下英雄豪气,全部挥洒在似醉非醉的剑法里。清幽孤寂的子云亭掩映在苍茫的群山,点滴微星的灯光连接着漫天的星云,才使得这一带多出几分倦怠的缠绵。沿着潺潺的流水的声音走去,隐约的感知到外面新奇而陌生的世界,以及他终将寻找的梦的所在。涉水而上,溪流的尽头应该有一块不大的绿色小岛,只是他唯有遗憾重重叠叠的山峦阻碍了他穿越时空的视野。可在他心底定然隐藏着比此更期待的沉默,那或许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琼莱仙岛了。
悬挂在他书房的一块大匾,清晰的写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八个大字。何清华每次沐浴更衣焚香时,他都能感到身体澎湃着一种莫名的液体。在夜凉如冰的秋夜,遥想到多年归隐山林苦炼剑法,想起在琼莱仙岛的快活,他却油然觉察到自己的重任来。而这一刹那,他在这几个字中感到无比的热血沸腾,是一种由心底发自剑尖的快感,如同天雷劈开暗黑的永夜。三十年前,何清华在碧游宫修道的时候,就非常仰慕一身白衣的白眉大侠,那时候,大多修道之人认为白眉大侠是狂妄之徒。而短短几年间,白眉大侠妇孺皆知,天下无不信服。青龙山庄传出消息说:上顶法会将修建英雄台,以此记下那些为百姓作出巨大贡献而归隐之人,英雄台上已经建有白眉大侠和神雕大侠的塑像。听到这一切,何清华的心情无比亢奋,仿佛证实他的判断的决定。几个月间,民间瘟疫蔓延,流匪作乱,接着几十家修道同门被人截杀,一场血雨腥风开始洗刷整个法道。痛定思痛,百姓的心底开始期待归隐的白眉大侠。所有的正义的人们更加的怀恋起侠士来。
让何清华作出心底最伟大的决定的那一刻,注定是历史的原因造就。同门被截杀的幸存者,不再闭关的都聚集了。在君子的眼里,尽管不可一世的小人犯不着计较,但也不需要抛弃道义的置之不理了。仇恨的心堆积到一定的程度,手中的利剑就举了起来。再说,在何清华的眼里,百姓的疾苦已经残不忍睹,朝廷连年征战已经不能平息流匪的恣意横行,几张苍白的皇榜招贤,却聚集了天下义愤填膺的狭义之士,这或许正是应该出道的时候了。这样能够结识更多的修道同门,那再好不过。“乱世造英雄。”何清华想到大战白狐,他的热血再一次沸腾了他期待而恐惧的心理。
他再一次看着自己手中用西山之石打造的流星剑,他本来准备以此献给师父作为礼物。这种融合七彩的西山之石打造的宝剑,是否可以博得师父对自己在碧游宫的成见呢?当老态龙钟的何根生看到这七彩流星剑时,能够开心的说:“清华,你是我的得意之徒?”何清华忐忑不安的猜测。退一步,继续苦炼修道,那是必会太不合适宜。法道同门都是以梯形排次的,当年陆师兄和刑师兄都是同时入门的,而以法术修为定要分个高下,居上者为兄,下者为弟。陆师兄仁义,并不忍真心动手,只顾及同门情谊,却并非不愿意作为修道上层者。修道同门讲究情义,而修道上层者却变得不安份起来,已经十分的麻木而执着。有修道者同时拜在几位修真门下,有甚者还学了旁门左道,利用隐术和幻术。他们为所欲为,成了真正修道者所不耻之徒,再这样放纵下去,道将不道,法将不法,而那些神雕,白眉,青云,一灯在何清华心眼中神圣的大侠也将被亵渎。天地暗厥,神人共愤。百姓期盼大侠的时候到了,终将出道,不必手软。师父作为修真上人,不必说也会支持他的作为。而拿着七彩流星剑送给师父权当作一种手段,是否埋藏着什么东西呢?何清华彻夜未眠。两月前,他给同在碧游宫修道的师姐何雪晴放了信鸽,他简单的说偶得一柄七彩流星剑,几十年未见师姐和师兄苟三江想请一起前来,聊聊别后情谊。
何清华将洗好的一袭青衣装束穿上,重新整理好头发,他在想象师兄见到这柄七星流月剑时的状态。他一直以为师兄在师父面前得尊处优比较容易套近。苟三江在流匪的滋扰下父母双双被杀,接着被何根生收为门下弟子,其叔父苟长生在保护碧游宫时不幸被杀死,何根生便收苟三江作为养子,而后被何雪晴看重作了倒插门女婿。在被流匪追杀逃亡的日子,在修道之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时间,苟三江同何清华两位异性的少年紧紧的曾经联系在一起过。他们的名字却怎么也无法联系在一块儿。碧游宫在被流匪占领的时候,何根生大耗真元,何清华,苟三江,何雪晴及众家弟子随从师母钟祖秀到远在颐养堂的何永林家的那阵子,他们的关系是无比的亲密。后来,师父将其二人以莫须有的罪名镝贬,他们才不得选择和放弃一些他们并不知道的东西。与何根生一起同门修道的一个师兄得知也碧游宫的情形后,提出要带一个少年同去修道,何根生的一句话决定了:“就把苟三江带去吧!”直到苟三江的那辆马车渐渐消逝在视线里,何清华不满的问师母钟祖秀:“我的修为不如苟三江么?”钟祖秀轻轻的爱怜的掐住他的脸,双眼含着泪,低低的说了一句:“你的师父自有他的道理。”接着,何清华在修道途中自己选了个去处,做了一个隐者。当他第一次回到碧游宫时候,苟三江正同何雪晴举行婚礼,苟三江因保护师门得力成了正义修道者中的上等修为,当然,碧游宫也因此名声雀跃。
在清华山,何清华自己命名的修行山中,苦行让他学会了忍耐和选择沉默。但是他同时认定自己的修为一定要比师兄苟三江强许多。他让师兄苟三江来清华山其实心底有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想从他师兄的手中得到些什么东西呢?或者这仅仅是一种夸耀和虚荣的满足,使其彻底的明白修真之人的真正意义。
在等待苟三江的时间是种折磨,何清华却并不明白给一个修真一百年已经不闻世事的老人一柄宝剑是一种什么行为,他也不知道众弟子驾剑或遁地或者使用各种仙器早早参加过师父的法会,看来他心底料想周全的事情还是让冷水给浇灭了希望的火花。
已经彻底归隐的何根生,举行人生中个最后次法会,在碧游宫重新辉煌的时刻,成为宣传苟三江的一个途径,明摆的显赫在各位修行者的上品人流之中。法会的形式,不过是众多修行者聚集,伴随着碧游宫的名字,它的意义足以同皇榜招贤相提并论。最上品修行者的归隐和上品修行者的现世,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见识得到的。而且何根生的双眼已经不太灵光。五十年前就靠修为鼻子代替了。他作为四大修真门派中威望最高的碧游宫上顶真人之一,先师飘逸圣人手下的唯一真传弟子,何根生的弟子可以说是四海皆是,遍布九州。在这样特殊的一个日子,能够和各位同门再见上一面先世也未尝不能了却平生夙愿。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能将碧游宫支撑下来风光的退隐,何根生自然也向各门下弟子早早作了交代。听闻新衣道人说自己还能活到两百八十万年是讨好他的话,而即便何根生修为较高活到像个老妖怪还能如同现在的样子吗?就是因为涉于人世的纷扰,一百年后他再也无心经营碧游宫的大小事情,五十年后不再踏入尘世那酸甜苦辣的真实生活,作为一个木偶的修行者味同嚼腊。如果不是先师飘逸圣人的基业,碧游宫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他也想能再见到自己的门徒都能够独挡一面,身是修道者上品人的先锋能够真正的做些什么,听听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互相交流下修为,见识下道行。作为碧游宫弟子的那点血性,站在众人之上的振臂一呼的侠士,何根生认定他能够做得更有意义一些。而就在法道动荡的这时期,何根生又未免有些担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召集了门下弟子。第一次秘密的举行了法会商议。却始终忘却了何清华,或许因为何清华仍旧不会驾剑。
苟三江,何雪晴和他们的女儿苟瑾茔一起与何根生,钟祖秀同住,这次商议他们也参加了。何根生当年不在碧游宫结识的白发女子所生的何永林,这次也专门驾着法器而来。何根生考虑到事情的重要,他说想听听女徒弟黄懿的想法。何根生没有提起何清华,钟祖秀也没敢让更夫马三去接他。在碧游宫何根生是非常的专横,他的龙头法杖是见风就长的,威力十分可怕,而他的双眼却更是钟祖秀,何雪晴两人所系的。三十年前何雪晴就再也没有炼天外飞仙的彩缎,他想有时间陪同脾气大于年龄的何根生。何雪晴一向比较听从师父何根生的。何根生的这次法会,整整一百年了,碧游宫再能有现在的盛况以后就相当的难说了。师父退隐已经百年,在何根生门下修行处上等者已经没有多少,有的也将归隐山林以此终老,要想再寻探访,多是无意的了。而今,碧游。清神,瑶柱,琼莱在各大修真教派居前四位,同门道友能否前来都可以看出他们的端倪。何雪晴想搀扶师父何根生时被他止住了,她便给师父沏了一杯上好的茶水,何雪晴早让玉女在清晨第一滴露珠滑落时采摘茶叶,并在乳胸上揉搓好放在专门的法器中。
她旗帜鲜明的说:“父亲大人,您今年已经两百岁了,碧游宫自先师飘逸圣人传入,经过您上顶真人再传入小辈苟三江之手,现在四大派系和江湖上的人都在看着我们碧游宫,您一定要参加这次的法会。师祖为您娶名何根生其法意可能父亲大人已经知晓,现在三江保护师门有功您归隐安享晚年,这体面也只有这一次,要不世人早不知道碧游宫的名字,而您现在也能与白眉,神雕他们并入英雄台了……”何根生清楚自己的状态,不由得微笑出了声来。何雪晴连忙安慰道:“父亲大人一世英明,众人早想见识,只恐福薄命短者多,无缘无份,英雄台也因此不知道您老尊容……”
何根生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有这等事情?”
钟祖秀忙收敛笑容道:“这……您当然不在此列位!”她摇着小折扇,丰满的胸轻靠住何根生的耳畔,见众人都瞧着她,又马上直起身体道:“现在我们碧游宫可以说是世人景仰。清神的王清平,瑶柱的雷震宇,琼莱的刘晴天,斑阁的李曾铁,西湖的何大海,何舍玉……许多人都传来书信。还有归隐的几十个修道真人,有的我才听说起名字,这些人可都不在法道行走了……您的碧游宫,如今可不比以前。再说苟三江这孩子,碧游宫的今天,难得难得。黄眉老道今年也两百岁了,几日前还是宴请了各位同门,人家都去的多了,我们也不算是跟风,雪晴给您采的乳芽茶特别,您也得时常记得泡上,这次众家弟子都聚齐了,就等您到场了。”女徒弟黄懿接着道:“师父,喻清和高凡的天外飞仙已经炼得差不多,就等您一句话呢。小清说玉儿都可以摘仙女果吃了,已经长得很强壮了。”
何根生的眉心舒展开来:“那就让清清把玉儿带过来。你们决定的事情就是这样。永林,三江你们都是我碧游宫的骄傲,能够说出来的就谈谈。”
何永林谦恭的笑笑:“现在碧游宫您还是说话最有份量的,我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说的,三江也没有什么。碧游宫开法会,这深层的意义……”黄懿接着道:“天下人做天下事,碧游宫的人做碧游宫的事,这世人不点也明白,深居道门太久,不出来看看未必是件好事情。四大道派都来了,开弓那有回头箭?具体的事情我看还是看三江的才能吧,他可是碧游宫将来举足轻重的人物。”
何根生咳嗽道:“当然现在今非昔比,大家聚首也有这种想法。永林的话我明白,不过多虑了些。三江你的想法我们都想知道。你不必担心碧游宫将来怎么走,而是目前如何带领。你不要觉得压力大,我们都在后面支持你的,修道者先要修心,这自然你是明白人。”
苟三江欠起身体:“我感谢大家给我的支持和信任,压力倒是有一些,不过我相信自己就如同相信我们碧游宫的每一位道友……”何根生笑着道:“责任重于泰山,但是一切也需要点滴积累。碧游宫在我的心中不曾辉煌过,然而那也都源自碧游宫上下一心,我倒也没有什么大的遗憾,只要碧游宫好了,一切都是可以促成的。”苟三江忙笑道:“我只是觉得现在太无所事事了……”何雪晴扑哧的笑道:“是不是心太急切了?不过有野心的男人才最适合我的性情。”黄懿也附和着道:“敢说敢为比有些人强上百倍。”她瞅了何永林一眼,“我和永林都支持你。”
苟三江微皱眉心道:“借此机会宣传我们碧游宫固然是件好事。然而,在我之前是没有任何的先例的,这一次向四大门派和江湖豪侠发出邀请似乎有些不妥之处。现在正处危难之时,四大门派唇亡齿寒,若有人借此混入也未为可知。就在我们碧游宫内部以师父的威望,各大法道无不听命,来此聚齐也恐有成千上万之众。而您老虽说退隐法道之列,可在道门上人们还是以你做为法道的魁首……”
何根生默然叹息道:“有三江坐镇碧游宫,老夫无忧矣。清神的王清平等人云游的出行都取消了,只因为道徒的不宁。如今流匪猖獗,这等事情得有万全之策才行。聚会之事权且限于碧游宫弟子,外人前来也不必推辞。道门相见总是难得。雪晴,你也告诉清华,聚会那日也让他回来一下,你们也好聊聊。独处深山日子久了也会困倦,对修为不是件好事情。”雪晴忙笑道:“师父,清华可也是您的弟子,他正准备给您老惊喜。他在清华山虽然辛苦,但却十分勤奋的。”钟祖秀紧接道:“我看你就是对清华有偏见,对他总是不疼惜。清华这孩子悟性还是可以的,就是太执着于感情,平时也不给谁搭讪。这我也能够理解他的,从小就孤僻。你却……”何根生摇晃着脑袋:“我自有我的道理,您就别瞎操心了,在蜂糖中长大的弟子总是不好的,谁说我心底就不疼他。他自个儿不求进取,御剑都不能飞。”雪晴捂住嘴道:“师父,清华真的很刻苦的。他现在正炼七星剑呢,前些日子听说他采得到的七星石。”苟三江笑道:“清华这十多年一直钻研各种剑,得到七星剑也是天赐其福。他不看别人的道法,不学习旁门左道,这是他的性情所注定的。师兄之间,我们确实对他冷漠了些。说心理话,我们只知道他一味的钻研了各种剑和剑道,对他的其他却是一无所知。不过,他自有他的快乐。”雪晴道:“像清华这样的隐者却是独特的。十年前我去见他的时候,我见到了廖余萍。她那样的女人唯一动心的男人却是清华。”
何根生轻蔑的笑道:“真是碧游宫的大不幸,我原本以为他会好好修行,现在却和女人掺和在一起。如果再学点什么旁门左道,那还得了他。三江,雪晴你们得多看着他些,以免做出过激的事情来,给我们碧游宫脸上不光彩。”何雪晴咯咯的笑道:“弟子谨记上顶真人法旨!不过廖余萍清醇娇好,并非是您想象的那样。”钟祖秀称赞道:“可别说清华这孩子从小就俊美。这余萍生得美人的脸颊,若不是出生不好,料想也是一朵美人蕉的。”雪晴笑道:“即是上顶夫人愿意,让她到我们碧游宫如何?也好让夫人了却一桩心事。”钟祖秀突然脸色一沉道:“这断然不行的,传说在鹰愁涧那帮流匪和她……那可怜的女子,我也不能让她来碧游宫,雪晴你得注意提醒清华,让他不能动啥念头,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在碧游宫,何清华确实太容易让人忘记。苟三江与何雪晴的心理是这样想的,至少他们以为是如此的。
何雪晴将何根生安排在碧秀泉静养,又给他采摘上等的乳芽茶,她来到侧面的一处雅室小憩,正看见苟三江描着几张美女的画像,又急又恼,连声道:“你什么时候不正经起来了!”那狮吼的一声,把空气都震动了似的。苟三江有一个停笔的动作,但忍不住作起法术来,那指间也划出一滴血落在那女人的脸颊之上。何雪晴淡然的微笑,舒展了眉心,爱怜的叹息,转身朝着窗外的枫树站着道:“我知道你只是笔下风流,那你还是小心为好。作为碧游宫天外飞仙修行时,我就知道你有这种幻术。这却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的身份不同,流言难息。几位老道说师父常用乳芽茶可助其元神之气,倒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够长命百岁。处事低调,这也是师父的一贯的作风。咱们的一切,也都得以碧游宫作想。锋神他叔也学得幻术,已经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还好的是他的事情别人还不知道,可是总藏在鼠洞里不得见阳光,尽管别人以为轲夫在闭关,然而那也是先骗别人再骗自己的罪过。一切都还得继续。要知道因果?简单的就是同是上等修仙者。轲夫不能说完全是雷震宇的嫡传弟子,但他后来到瑶柱学得的仙术他又传给了锋神。现在雷震宇就是瑶柱,瑶柱就是雷震宇的……”苟三江把那些跳动的女人的画像用意念发功,顷刻间,全都燃烧化为灰烬,他实在忍不住道:“别拿其他压住我,男人自然有男人的事情。”说话中已奔出门去。
何雪晴双哞含泪,她有神而无力的看见慢慢走进来的苟三江,仿佛以前一样的潇洒英俊,她爱怜的抱住他,接着道:“其实我是最懂你的女人,不是吗?师父常常给我们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朱者赤,墨者黑啊。兄长在师父那里得知,你定然是碧游宫新的上顶真人。就是从别人对我们的眼神中都能够觉察出来,师姐都十分肯定,说我是新的上顶夫人。师父能够一手将大权交给你,旁人绝对没有任何的疑惑,到时候师父坐镇幕后,你的前途无量。师姐什么都给我说的……”苟三江眉头一皱,把那些狐仙的画像全都朝窗外扔去,“你可以不说话了,行吧?做碧游宫的上顶真人,我会那样的看重?你师姐说天上落下银锭子你也相信?碧游宫能心服我苟三江的。我能够在碧游宫熬日子就不错了。”何雪晴的脸像绽开的牡丹般的笑着,“和你认识五十年才发现你这样的有才情。上次法会永林师兄无心上顶宝座,自然也不会白搭给异性同门。你自然不同,你的双亲被流匪所害,师叔苟长生力保我碧游宫而亡死,现今你血洒沙场,带领八十人冲入白狐阵中,那种气魄和胆识,法功同修为,在碧游宫乃至于同门修道之中能有几人?众人不力举苟三江,更待何人逐鹿天下呢?”
苟三江看着何雪晴的眼睛像融化的寒冰,他默然道:“还是你对我知根底。”
何雪晴将蝉翼薄杉脱去,只着一件裹身的丝织内衣,显露出妩媚的娇好来。苟三江侧身摇晃脑袋,微微的低吟了一声。
何雪晴轻轻的想把头靠上苟三江的肩膀,他却独自吹灭了那对燃烧的红烛。何雪晴骄矜的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最害怕黑暗么?你就愿意我寂寞如花的死去吗?”苟三江无奈的笑道:“高处不胜寒矣!”何雪晴依然用右手点燃蜡烛,左手轻挑灯芯道:“你就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时候吗?”苟三江叹道:“岁月不饶人的。我总是觉得精元耗得太盛,指间发功都聚集不了真气。心中老有狐仙的影子,然却一个也扑捉不住……”何雪晴道:“你以为我以前不知道你和狐仙的关系?你这样的人对一切总是太过执着……你是正派君子能够解释那些……”她突然低郁起来,“你若是一味沉溺在幻术之中,我……我可以听之任之。我知道那也不过是你解脱的方式……然而,我们在一起几时一同炼过玉女心经……你记得,还是在老地方……五十年前,你和我修炼九九八十一天。我将全身阴气集中,你还险些……”苟三江自责的埋着头,他将他的手揽住何雪晴的水蛇腰,喃喃窃语道:“或许……我真对不起你,我的精血花在狐仙的身体上了……我总是战胜不过……”何雪晴骄羞的道:“那你应该爱抚我,我的每一寸肌肤……”
荧荧的烛光摇曳出两人偎依的影像,熟悉的记忆和芳香在轻舞飞扬。何雪晴用嘴咬着苟三江的嘴唇,用女人特有的温情的声音道:“我真的受不了了,轻轻的闭上眼睛,享受你带给我的快乐……我觉得好舒服……”苟三江长嘘一口气:“我真担心到了师父的这个年龄我就不能再陪你炼玉女心经了,一切都太难了。这也是种折磨。时光如梭,现在还事无所成。神仙啊,神仙的日子。”
在此时,何雪晴的眼睛朝苟三江眨闪,她将两脚交叉在一起拍打着道:“清华让我们去看他炼的七星流月剑,我已经给他说与你一起同去的。”苟三江道:“清华的剑也好不到那里去,随便应付下就行。等些时候我要见其他同门道友。”何雪晴道:“清华独处深山,寻访到他必要认识一位名唤史万机的人。清华一向处事怪异,我对他都不甚知道。师父说得不错。现在正是碧游宫一年一度的法会之际,可不能出什么差池,那对我们碧游宫是不好的事情。这五十年道门之事错乱的离奇还真是太多。”苟三江道:“事在人为。像清华那样的人可有可无的如同影子,出不了格的。接见同门也是个礼仪之事,但须作个交代。我去见见那些师兄弟,接下来按照师父的意思去看看他吧。”何雪晴道:“那就不忙回他的信。”说着又去搀他,抚摩他的胡须。
轻蔑的无意,代表着对何清华冷漠的开始。何清华如同晾晒在子云亭上的各种百草。
清华山前指示时辰的竹标已经又转了个大弧度,何清华的性子开始急噪。在他的期待中,廖余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底。太阳在竹标上的影子重合到了点,史万机去寻找廖余萍还没有讯息,此刻若是何雪晴同苟三江出现,对何清华而言必是美中不足的事。他想再放几只鸽子,才知道七星流月剑的剑气误伤了心爱的信鸽。取西山之石修炼百日而成的七星流月剑,遇到这样不合适宜的变数,何清华一腔热血都快要凝固,当失望挂在眼前的时候,遥望的天空变得更空荡荡的,他率性将心眼都禁闭起来。
夜色渐渐沉下去,史万机的马车满载着希望到了清华山前。史万机四十余岁,留着一小撮胡须,脸上的痣像极了管事。他看见何清华一脸倦容的躺在悬空的睡绳上,就静静的等待他。何清华猫着眼睛,他知道这个消息的结果,那山谷的马早被解脱,正幽闲的甩着尾巴的吃草。他看见史万机那写满失落的脸色,继而更加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史万机吞噬了口唾液,说道:“廖余萍已经去琼莱仙岛了,她不能违背师命……”何清华拔出七星流月剑的手又将剑插回到剑鞘里。史万机又道:“你师姐说要等到你师哥一起前来。你师哥要见同门道友有些应酬的琐事。据上顶真人的侍卫马三说起碧游宫门人聚会之事,何雪晴说你师哥将成为新的上顶真人,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何清华的脸色骤然改变,对着清华山自语道:“或许,我是应该祝福了?”他的心还在疑惑,这发生的一切真实吗?
史万机给何清华的茶盏里放入了马三给他的乳芽茶,他看见那匹红色的枣红马,说道:“这些时候我们的想法急切了些,碧游宫人也不明白你的用意,送七星流月剑或许对你师父的用处不大,他的龙头法杖本已是他的心爱的法器了。诚然,你师父喜欢宝贝,你送他心愿是好的,可不定然就能改变。只要你修炼有所结果,送与不送这意义也全然相同。这相信你比我更明白。”何清华轻轻冷冷的笑道:“余萍,我的余萍,不就是说我太无能了吧?”史万机忙道:“现在道门如此,众口难平的,少侠也得用心才行……”
何清华一怔道:“这世间就无真情?为拥有上顶真人的宝座就可以抛弃感情……”史万机道:“这或者不仅仅是这样的……白狐也出现在法道了,近来传闻余萍同白狐走得太近……或许,余萍也有她的苦衷,她并非不是不想同你修炼的。正道的人都不容邪恶,余萍走进白狐……”何清华大笑道:“我不相信余萍如此痴幻。难道白狐就真是邪恶?多少的正义之士说自己就正义,人就以一次的成败而论英雄?不过,这余萍也让我太伤情的,终究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师命难违……大凡正义的人都这样的痴狂,当自己明白的时候已经肝肠寸断。女子的修道都是低下的。”史万机说道:“余萍可非常人,只是择中而居吧。这五十年你在她那里也总是沉淀着快乐。若是像你师父和你师母钟祖秀那样的投缘,那他们的传说你权可以借鉴,想想当年那时候……”
狐仙在修真的同门人中是经常谈论的话题,何清华也十分的明白。说廖余萍和狐仙有某种联系,他能猜测到,但这如梦的一阵经历,心底却总有不快。在七星流月剑还未炼成之时,自己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怎能和法术高强的狐仙争斗呢?说实在话,就仅为一个女人而妄送性命,这或许要慎重考虑当初的决定的意义了。何清华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眼神怪异的说道:“眼见着一个女人就如此下去,即使万念俱毁也无力相助。我就是心有牵挂的人,多情的人总是拖泥带水的。我在廖余萍的心中又有几分的重量?红颜薄命,希望她永远归于那片宁静之中便好。”
史万机知道这是何清华违心的话,便安慰道:“清华,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你自然有你的应该去完成的事情,余萍去寻白狐,那便寻她的。只是我们碧游宫实在少一个终身服侍你的女子。然而缘分总是需要等待的。”何清华盯了史万机一眼道:“你我相识四十余载,不过我还是得感激你的劝戒。在我心底,十年前我对不起廖余萍。”说着,抽出七星流月剑,心生意念,那剑气便将头发割断几缕。
十年前的一个黄昏,也正是在相识廖余萍的同样的环境里,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走进了何清华。在漫长而短暂的时光里,邓丽兰满怀着希望的猜测和憧憬,那却并不是属于她所认定的两人的未来,对何清华而言那不过是修炼七星流月剑唯一排遣寂寞的方式。那扑朔的迷离,竟然延伸到他的七星流月剑稍有少成的时候。邓丽兰的枣红马从此来到了清华山,那匹马十分喜欢这里的一方水草。在何清华的心底十分的为难,他感觉到事情的麻烦。史万机明白邓丽兰在何清华手上的深层含义,那不过是何清华的师父让他苦炼剑法找到的倾诉对象,而她亲自决定与何清华在一起,那就如同一个寂寞的人加上一个更为无助的人,史万机不忍心的劝说过邓丽兰。事情往往违背意愿,邓丽兰在月夜将自己交付给了何清华,却去了遥远的琼莱仙岛。在何清华独自面对黑暗的长夜时,源自心灵最深处的思念填满了遗憾。情爱的誓言有时候是单薄的纸片,然而这对于追思邓丽兰的何清华,永远都不明白她远去的怨恨。一个值得男人怀念的女子,那样倔强而孤苦的承受,那些男人不以为然的痛苦疑或是思念,这使同样倔强并且孤独的何清华有一丝的颤栗,他的男子汉的气概仿佛顷刻间被情爱的字给击散了身体。何清华独自牵着那匹枣红马,幽寂的叹道:“兰儿大约已经离开清华山十年了。想想却是我的过失,只是当时已惘然啊。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但是我这无用的祝福希望她一切安好。”史万机眼神一亮,说道:“世人都说缘分,你们的命运上天自有安排。那你的希望定然如愿所偿。琼莱仙岛已经被流匪占据,兰儿姑娘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女子……”
何清华道:“她梦想找到白狐,我们一起对付邪恶的法术。”他突然一惊,猛的拿着宝剑道,“难道你也去过琼莱仙岛?你定是和我一样编木筏过去的。”史万机笑着道:“本不急于告诉你的,可实在不忍你受这相思的毒。我才听到斑阁的李曾铁谈起……”何清华拉住史万机的手道:“那流匪……”史万机道:“那倒是没有,却对兰儿姑娘百般顺从。这次你要大展七星流月剑的厉害了。清神的王清平,西湖的何舍玉,瑶柱的雷震宇,还有斑阁的李曾铁,以及黄眉老道和青衣圣人他们……以后对于廖余萍就不必再去纠缠,她的离去对你而言未必是件坏事。现在你重新得到兰儿姑娘,万望珍惜……”何清华道:“你还有完没完了,兰儿如今在那里?”
史万机伸手指向远方,凝望着何清华道:“她现在就住在王七娘的客栈里,我在探访廖余萍时,却意外的发现了兰儿姑娘。众人说廖余萍独上白狐岛恐怕回不了了。我见到兰儿姑娘十分高兴就自然安排她住下了。”何清华掩饰不住喜悦,虽然无言代替了暂时的冷漠,然而接下来他的语序都变化了的道:“客栈,王七娘那里,那自然是好的,你怎么不接她过来?我都在想你今天怎么对廖余萍那般,却是要给我说起邓丽兰的。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心事,所以故意去接她而编的故事的?”史万机捏着胡须笑道:“我那有欺骗的道理,那王七娘还信不过……”何清华笑道:“就有人陪我炼七星流月剑了。兰儿姑娘真是我的救命稻草,一个成功的修真男子身旁怎能没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宝剑配英雄嘛,这次我看苟三江会如何对我?”史万机不知道何清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却可以忘却廖余萍冒死独闯狐仙阵的危险,忙笑道:“有缘,有缘,剑不送师父了?”
何清华翻身上马:“现在兰儿才是我的唯一,其他重要不重要随后想去吧。”还站着干什么,去找王七娘啊!我就要见到邓丽兰了。”
穿过曲折的山道,史万机果然从王七娘的客栈里请出邓丽兰来。清醇,妩媚,略带惊恐之后诧异的眼睛的邓丽兰,迟疑的看见何清华抱住她骑上那匹枣红马。轻柔的风吹动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衫,以及身体可以摇动的一切。在清华山前,他深情的凝望着她,那深潭般的融化温情的双眸,那含怨忧伤,惹人怜爱的样子,自然的他用手梳理她的发梢,那一根根牵住两人心扉的情丝啊,再也不容许折断。邓丽兰的身体颤抖起来,那丰满的乳胸贴在他的脸颊上,在熟悉的何清华的肩膀,一滴清泪沿着她的脸垂悬着落下。
邓丽兰的心里没有杂念,再回到清华山,她的一切都交给了何清华。梦想总是期待的美好,美好却是在于无知的将来,她又可以策马奔驰在这一方水草的清华山了。
苟三江手拿着七星流月剑,他的心里一阵的惊讶和不安,策马朝清华山行进,西山的七彩石让他视线为之一怔,他忙恢复起原来的状态。何清华略觉得这位在三十年前小觑剑道的师弟此刻的心境,但有些不快的问道:“四大门派中,三江师兄以为还有比此更好的法器吗?我真应该把七彩石全部毁掉,只留下两把雄雌宝剑,傲视天下。”苟三江翻身下马,背对他道:“天下修真之人,重在修其心境,境由心生,法器不过手中之兵器而已,纵然天下无敌其意义如何?即使我说七星流月剑好,这很重要吗?宝剑自然是你的。你天生爱剑,天赐其福当是珍惜才对。而你这些年飞鸽传书总有埋怨在心,这对修真并非是好事。是志不坚,意不定。你的现在已经大不同于往日。我喜欢以前的你,也欣赏将来成熟的你,你让我同你师姐前来,我希望你的初衷是好的。”何清华深呼吸着,一并策马前行。
何雪晴看见七星流月剑和邓丽兰,想到师父的托重,眉心双锁的愤然的道:“你总是如此的不懂世事。十年前我来见你,苦苦寻找,你也同一个白狐的廖余萍在一起……”她用眼瞥见邓丽兰骑她的枣红马过来,便收住想说的话。
何清华心底还是快意的,他们都还是那样的关切自己,便相邀到清华亭小憩,他对邓丽兰道:“兰儿,将我的乳芽茶取来。师姐若当时我助你炼天外飞仙,你也不定然有今日所成。我的七星流月剑能够得到将来上顶真人的赞誉,也该知足的了。若非白狐出现造成法道浩劫,那有那么多的道门侠士血洒沙场。所谓君欲行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一样像样的法宝如何才能战胜邪恶的势力?我们碧游宫上顶真人门下弟子众多,仙法都源自师父的传授之恩,而就靠我们的悟性和福缘寻得好的法器。如今我得到七星流月剑,加上师兄的凤求凰,天下法门唯我们独尊。我也想竭力为之啊。”
何雪晴看见邓丽兰进了内厢房,急切的问道:“师弟,十年前我架天外飞仙而来时不是廖余萍和你同在吗?如今是谁?倒是有几分相识的感觉。”何清华道:“这就是我说起的邓丽兰,在琼莱仙岛聚散一别有些年头了,自琼莱仙岛被蛇蝎流匪所占之后,她逃出来恰被王七娘所救。廖余萍,她一直对白狐陷入不能自拔,她是玩火自焚独自去了白狐岛……”说道伤情处,他默然停下不再言语,又恐邓丽兰觉察到,只是苦闷的笑。何雪晴自然十分的清楚,她潸然的笑道:“你可别忘记师父的教诲,白狐邪恶非高人莫敢前去,终有时日定有正邪相较狼牙山……”
苟三江的鼻孔发出一声怪响,他将七彩石放下,眼见何清华简洁而有序的房间,不由说道:“正邪相较?雪晴,你也太天真了。像你师弟何清华这样的修真之人,能够分辨正邪的已经不多。法道把正邪挂在嘴边,也不必真找几个邪恶的人斗法,有些克制邪恶的法术就能称上顶真人了。”何雪晴看看苟三江,转而朝向白云飘渺的天际,对何清华道:“师弟觉得修真之人法器才是最重要的,如此也好。这柄七彩之剑,没有千百年的沉淀是不行的,再看它的质地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绝非一般法器。说到这清华山依山傍水,得天地之灵气,上接瑶柱,下连琼莱。道门传言有种说法,福泽之地都有灵物所附……”何雪晴笑道,“如黄眉老道一般,竟然也有人相信?”苟三江道:“世间事言其信者信,诚者不得不信。道界一传言,难免不信。最低预言,师弟得到这柄宝剑,定然少在修炼七八年之久。”苟三江的话让何雪晴与何清华都惊住了。何雪晴也炼过天外飞仙,可是得到如七星流月剑这般的法器确实不易,连忙道:“难得,难得。师弟一切都为这把剑?”何清华道:“真不傀为碧游宫的上顶真人,狼牙山一战,三江威震四海。十余年不见师哥,我们相谈还这样有劲,可是相见真是难得,咱们再秉烛夜谈,继续。”何雪晴道:“花十年时间,错过太多的风景了。”苟三江道:“这西山之剑你是准备再炼一柄献给师父吧?根据我的推断,你的心里还是想着其他,我们过来你是想谈道义之事吧?可我现在却无法助你。”
何清华的眼睛里掠过一缕的不平静。恰好邓丽兰将乳芽茶用竹筒打了四盏上来,轻启朱唇,笑道:“不好意思。品茶先取玉泉水,水温过高或偏低泡的乳芽茶都不是上品,所以等的时间长了,你们尝尝吧。”何雪晴上下打量邓丽兰,接过青绿竹筒轻呷一口,问道:“姑娘,敢问那里人氏?对茶倒是十分的讲究。”邓丽兰嫣然一笑道:“我来自西湖的香山菀,尊师正是香君玉,人称禅茶圣母的便是。茶分三种,水为七类,色泽,水温均有法门……”何清华一语堵道:“你准备点佳肴,等史万机回来,你再辛苦一次。别说这些了。三江,我们继续谈。其实这西山之石相传是上古时期的神器,我本想送给师父……”邓丽兰悄然退去。
苟三江生气的说道:“一句温柔的话都不懂,男人就只会谈法道之事?”
何清华慌忙道:“对女人都应该温柔,温柔。”
苟三江再看看七星流月剑对他说道:“你是碧游宫人的骄傲。只有你一个人真正想到师父的,十分的可贵。”何清华诚恳的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师兄,还是你最明白我。我,其实很欣赏,很佩服你,你应该成为碧游宫的上顶真人,而不应该如永林师兄那样放弃。师父他们都是百岁之人,还不放弃对法道的修为,师父的龙头法杖威力无比,要是加上这七星流月剑会更为神奇,师母也不必挂心其他。”何雪晴笑道:“剑虽说好,只是不适合师父。师父本可以再在法道几十年。他要是一味追求法器,龙头法杖的威力就不会再有长进。师父倒是心底很在意你的,却不愿意你处得太过顺利。到底都是上顶真人的弟子,师父的用心却是不同的。”苟三江看见何清华墙壁上的八个大字,看看眼前的何清华,微微赞许的道:“清华,你是不错的。以前你炼各种法术都不同于我,原来你是更深,更完整的悟道,你不是一个纯粹的白眉大侠的跟风者……”
何清华彻底被征服了,他说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你也欣赏白眉,青神,一灯,神雕这些大侠。我最想做的就是道法界的英雄,像白眉大侠举剑大战群魔。在道界而言,四大门派只是太少在一起切磋。那次我在琼莱仙岛听闻白眉大侠,群魔之战,如同身临其境,一起弑杀。不知师兄何时知晓他们归隐之事的?”苟三江一贯高傲的神情和姿态更彻底在何清华面前宣泄出来:“我在炼碧天剑时我还见过一灯大师,几年后蛇魔混战,白眉,青神,一灯,神雕还同时在法道现身过,世人皆有所不知,我也不曾见识过。你对白眉大侠的仰慕倒十分稀奇。只是你用西山之石炼剑给师父却大可不必。”
何雪晴没有计较法道英雄台的事情,她最期待的是师父能够寿与天齐,她听到苟三江的语气,连忙道:“什么意义不大?师父不定然会喜欢的。”苟三江品尝着乳芽茶道:“师父其实对师弟的期待更大,他没有让何清华角逐上顶真人之位,可心底却是十分的明白。他一直没有放弃让他的弟子找一个福泽之地独自修炼,而且还得到了上古时期的神器,他怎么看待他的龙头法杖也能够猜想到他的心思。清华如果不曾得到西山之石,自然不能在碧游宫人面前作出结果。但若让师父知晓他得到如此的神兵利器心底定然十分不快,他会让世人知晓他的弟子何清华得到这样的法器吗?雪晴,你难道看不出师父的用意,他能现在见到这柄七星流月剑?”
何雪晴并不十分明白苟三江话中的味道,可是苟三江的这些话让她觉得莫名的恐怖,纵是苟三江对何清华有所建议,竟不能以一种好的方式交流?何雪晴以女人的判断,他们都离自己太遥远。何清华端起竹筒一饮而尽,随而拔出七星流月剑狂舞起来,他痴恋的似笑非笑,十分痛苦的道:“碧游宫,你到底是正义的上顶真人!你为名利斗什么法术,剿灭什么所谓白狐邪恶,不过全是为己之私欲。你对我所修炼的目的全然不知晓,怎可以妄自断然说我的修为用意,真让我大开法眼。正人君子都说白狐邪恶,事实真是如此,那正义侠士怎不如廖余萍一介女流之辈?”
空气骤然紧张的如同散开的罗网。
苟三江站起来,唤出凤求凰的法器道:“就请你用你的七星流月剑和我比试一番,你能以你修炼十年的剑术吐将出如此豪言,你胜算几何?”何清华的脸色铁青,他幽然的道:“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上顶真人。就算胜你的机会只有万分之一,那我也绝不可能放弃,而我的剑却是让你明白的时候。你十年前来看我的时间,我连驱剑都不会,如今我剑随心意只恐误伤到你。此剑锋刃无比,见血封喉,我若是拔剑却再也见不到你,我的上顶真人。我可以这样对你说,我的剑从不离手,只因剑心相系,命脉相连,你永远没有机会看见我拔剑,除非是死人才有可能。”
苟三江静静的坐下,他屏住呼吸的听完这些话,用手护住何清华单薄的双肩,对何雪晴笑道:“这……我们都可放心了,我从不以为自己就有能力作为上顶真人,只是师命难违,一切……作为兄长我们明白,许多自称仁义的修真同门倒在了自己的法器下……我是担心你的法器不要有邪恶之气。”说道又拍了拍清华。何清华的脸色微调,笑道:“师兄大可安心告诉师父,此生我决不会背叛师门。我们的情谊天地可鉴,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怕难以报答一二。师兄你对我传授法艺,我们情同手足。真正的邪恶我们还会一起去铲除。三江师哥,如果道法之中像我这样的人有三分天下的,你就尽可在碧游宫中睡大觉了。”
众人大笑。此刻,何雪晴看见史万机挑了几只山鸡回来,忙道:“就别说其他的了,七星流月剑师弟你先炼着,你师兄的凤求凰也得稍加火候。咱们去帮兰儿姑娘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