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冰宫(2)
在来到冰宫的第七天,莫其终于醒过来了。
我激动地将他拥入怀中,不停地讲:太好了!太好了!
莫其愣住了,很久很久,他说:哥,炼狱真的好美!
我笑了,对莫其道:傻弟弟,这里是冰宫,我们并没有死,我们活了下来。
莫其笑了,笑容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天空上阳光明媚般的灿烂,又如同冰宫最亮丽的冰石在炫耀着它的洁白。
狐回来后,看到莫其已经醒来了,显得有些讶异,但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一些食物放在床边,对我说:亲爱的王子,明天,我们的宫主要见您!
好的!
狐转身离开,没有多做逗留,莫其问我:哥,她是谁?
救我们的人类,是她用幻术救了你。
莫其幽幽的说道:她很美……
我向莫其投去了一缕微笑:是的,她很美!
晚上,莫其看着遥远星空透过层层海水,在宫殿房屋内落下璀璨的斑点,他对我说:哥,你说,我们鱼族刃刹城的宫殿是否此刻也是这般美丽?
我沉默了,父王的坚定,母亲的泪水,子民的惶恐,遍地的血流,残酷的战争,这璀璨让我们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埋没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很早,狐就用幻术包着我,朝着冰宫最强大,海底最神秘的地方,冰宫的中心,冰宫宫主的宫殿前去,莫其没有跟来,因为狐的态度及为坚决,她只说,宫主只见我一人,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救了我们,而我们又因躲避战乱寄人篱下。
与刃刹城华丽的宫殿相比,这里很朴实,与狐的华丽宫殿相比,这里又很宏伟。
单一色的洁白海底寒冰所覆盖的建筑,没有任何颜色掺杂,纯洁而又简单,却透出魄人灵魂的威严,比龙族还要庞大的威严,让我在狐的保护罩内,有些喘不过气来,晶莹剔透的八根柱子,延伸到未知的海水中。
宫殿里只有五个人,四个犹如索道爷爷般苍老的老人站在一方用冰雕刻出来的宝座后,宝座上坐着一名女子,和纯冰一样颜色的长袍将她的躯体和容颜掩饰起来,显得万分隐秘。
她的脸上被白纱覆盖,若隐若现的美丽从她的眼睛中散发出高贵而智慧的气息。
她和那四个老头,看着已经从狐的幻术内出来的我,一动不动,我和宫主的眼光相碰,便慌忙的低下了头,对她道:你好,美丽的宫主。
她的手一挥,随意的一挥,让我的身体冲破年龄的限制,诡异的在还没有成年前,成为了和她一样的,人类。
我不懂,再次望向她,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狐和身后的那四个老头说:你们都出去吧,我和鱼族最尊贵的王子有事要谈。
她的语气那样温柔缓慢,却让人难以抗拒。
狐和那四个老头走了出去,偌大的宫殿里,就剩下了,我和她。她站了起来,轻盈的向我走来,我突然感觉到,她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感染着我,让我的心莫名的发痛,很痛。因为我也看到了,她眼中最亮的一抹光亮,我在母后的眼中看见过,那是人类的泪花。她哭了。
我说:伟大美丽的宫主,您?
她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已成为人类躯体的样子,我明显的感觉到,她并不宽敞的肩膀,在颤动。
她怎么了?我好奇的问自己,我忽略了心中涌出的熟悉之感。
她开口了:你终于回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她站在我的面前,背对着我,接着说:听索道那老头讲,你一直很好奇自己作为鱼族尊贵的王子,为什么没有一点儿灵力,又为什么无法在刃刹城成长?
是的,我说:我很好奇,不过他们告诉我,我成年后一切都会明白的!
她的身上飘洒出冰冷的雪花,耀眼而鲜艳,她的话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柔,她说:本来是想在成年后告诉你的,没想到,战争来得太快了。
你知道?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听说,七尾鱼要等成年后才能化为人形,而此刻的你,作为七尾鱼却又未成年,为何能够化为人形?
化为人形?不是你施的幻术吗?
她刚想再说什么?一名护卫走了进来,在她的旁边悄悄地讲着什么。
她对护卫道:我知道了,既然雄可亲自前来,就让他过来吧,对了,让狐进来。
护卫退去,她转过身对我说:命运的缘由将要开启,在开启前我还有要事要办。
狐走了进来,她说:你先带他去我的寝室。
是!
狐带着我朝着宫殿的另一处走去,在路过冰宫宫主身旁时,她身上散发出诱人而香甜的味道。
出了宫殿,是别致的庭院,我问狐:你们宫主究竟要告诉我什么?什么叫做‘命运的缘由’?
狐只是摇头,并不回答。
我又问她:那雄可是谁?
狐开口了,说:幻族的王。
幻族的王?他怎么回来这里?我立刻想到在冰宫的路上,当幻族的三角利刃即将刺穿我的肌肤时,狐用强大的幻术将他们全部杀死的画面。
难道幻族的王知道了什么,前来冰宫寻仇的吗?一丝不详之感突涌出来。
如果命运是一场旅途,那么旅途内都会有未知的意外和惊喜充斥,我沉沦在这段旅途里,被命运无情的玩弄。
那么什么又叫做命运呢,很多年后,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怎么一段话,觉得十分在理——
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不管再怎么努力,它还是无可逆转的步步逼近,这种时候,我们虽然可以选择接受或抵抗,但结果,却不一定会相同,我们只好称之为,命运。
狐将我暂且安置在别致院落里的一间房屋内,这里没有人,静溢的冰川透出丝丝寒意,屋内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设着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食物,看起来色彩斑斓,看起来香甜可口,可我没有兴趣欣赏或者品尝。狐将我安置下后便离开了,我知道,她也担忧着宫殿里的一切。
我偷偷的溜到宫殿后面,穿过一个狭小的洞,眼光停留到宫殿内。
和狐,和宫主一样的其他四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坐在宫主的旁边,那四个老头站在她们的身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护卫,分散在宫殿内的两旁,在八根晶莹剔透的冰柱下,反射出诡异的倒影。
几个薄薄的紫色身体发出绚烂的光泽,美丽的颜色却有着别人看不惯的容颜,他们前面同样站着和他们一样子,只不过他的身体更加绚丽,更加透明,紫色的透明,说不上来的梦幻。他,就是幻族的王——
雄可。
只听宫主道:这么说,王是来挑衅冰宫的吗?
雄可道:不敢,早就佩服冰宫的神秘与强大,甚至连龙族都不敢轻易的踏足,我们幻族又何必不自量力呢?
坐在宫主旁边的一个女子道:那你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的话,我们冰宫和深海几乎从来都没有任何瓜葛。
雄可冷笑道:没有任何瓜葛?那么冰宫的人为了鱼族的两个王子而击杀我的战士,不知这作如何解释。
狐说:谁叫你们的人在我们门口杀戮,我只不过看不下去罢了。
您是?雄可深深地看了狐一眼。
冰宫四宫主!
噢,你的其他姐妹都说了,冰宫素来都不参合深海的任何事,可这次……
雄可停了一下,接着道:既然我的手下那么不长眼,得罪了四宫主,那他们死有余辜,只要贵地能够将鱼族的两个王子交给我们,往后,再下一定会亲自备重礼登门致谢!
好狂的人,在宫殿里的每个人,甚至都是躲在角落里的我,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空气里弥漫开沉闷,很静很静!
好,很好。宫主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
雄可说:不过什么?
你要是能接下我一招,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任由处置。
更狂。
雄可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来吧!
四个老头瞬间离去,仿佛不想看到下一刻的画面,我猜想,这四个怪老头,也许和索道爷爷一样,是冰宫的长老。
其他的几个美丽女子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宫主开口了,说:注意,我要出招了。
庞大的灵力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雪花如同蝴蝶轻盈的舞蹈,又似花瓣随意的飘落,突然,一切消失,像梦幻般的,松散的雪花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凝聚成一根利箭,向雄可刺去,缓慢,轻柔。
雄可的身前出现了一个用幻术幻化出来的盾,当箭触摸到盾时,我听到了碰撞声,也清晰地看到了雄可身体的抖动。
瞬间,箭和盾消失,没有盾牌支离破碎,箭头刺入身体的场景,只有雄可吐出蓝紫色的血流,滴落在冰上,蔓延开来,让倒影,美伦美幻。
雄可道:多谢冷宫主手下留情。告辞。
冷琳,冰宫最伟大的宫主,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势,让我彻底迷醉,她冷冷的说,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