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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曲清箫疑故旧 三年恩义诉衷情

禹鼎侯 《花月痕传奇》 武侠小说 2012-03-26 20:3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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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啸风回到客房,见此处防卫森严,兵强马壮,实不像一支常打败仗的军队,心中也不由纳闷。到了夜间,怎奈心潮难平,一想起紫薇,更是如何也不能安睡。不由披衣出门,独倚栏柱,眺望远天的星空。

月华如水,长照万里边关,可也曾照起千里之外的亲人?想如此夜空,本该纵酒邀月的吧!怎料世事无常,一场姻缘竟引来这么多的事端,到底江湖险恶啊!

一阵愁人的箫声无端响起,缠绵缱绻,回旋在城池的上空,挥之不去,驱之不散。郭啸风一震,这正是前日在夜间听到乌丝玛吹的那支曲子。只是此时听来,却更觉凄凄。

郭啸风不由吟道:“清音俗世留,纷争几时休?为谁破名利,太虚任遨游?”抬眼间,却猛地看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全身裹在一团黑色外套之中。

郭啸风心中一动,飞身而起,急急掠上屋顶。那黑衣人在郭啸风临近时倏然出手,玉箫直逼郭啸风,郭啸风临空一转,掠上屋顶,翻身之际,右掌骤然劈出,黑衣人扬手一挡,竟被推出丈外。

二人忽而同时飞身而起,迅疾绝伦地过了十几招,双脚着地之时,各出一掌,掌风到处,又同时退了数步。二人死死望着对方,一阵风来,黑衣人的衣襟随风飘动起来,在黑夜里恍如幽灵。

郭啸风只觉身子一震,脱口道:“承渝,果然是你,你还活着!”黑衣人退去黑帽,黑夜之中,隐隐见来人不过二十出头,清秀俊逸。黑衣人没有做声,飞身而起,郭啸风略一迟疑,紧随其后。

黑衣人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停下,郭啸风亦追至。郭啸风问:“你是承渝,对吗?”黑衣人转过身,应道:“是我,二哥。我还活着。”

郭啸风大喜,道:“没想到三年之久,你我竟能在如此异地相逢。”夏承渝却表情淡淡:“二哥,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是你的笛声。”郭啸风道:“那日我在巴木大叔家听见乌丝玛吹奏这首曲子,便隐隐感到你尚在人世。”郭啸风一顿,接道:“因为这支曲子是师娘所创,旁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吹的,更遑论一个蕃帮女子。”

夏承渝点头,道:“不错,乌丝玛是我的朋友。”

郭啸风微微一叹,道:“你失踪的三年,师娘很记挂你,师娘的病,也加重了。”夏承渝想开口说什么,但终归没说。低头沉默片刻,忽问:“你不想问问,我这三年来,都在做些什么吗?”

郭啸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承渝。夏承渝又问:“你可想知道三年前剑南官道的实情?”郭啸风忽眼睛一亮,死死看着夏承渝。

夏承渝淡淡地叹道:“二哥,你实不该来。”“为什么?”郭啸风问。夏承渝一声淡笑,道:“恐怕你还不知道这杜将军是什么人吧?”郭啸风问:“怎么?”夏承渝道:“三年前,有一个当官的来找过我,他只问我想不想名扬天下,从此享尽荣华。我说荣华富贵何人不想,你有何能耐,敢夸此海口?”郭啸风点头,问:“他如何说?”“那人道,你若真有意,到了四月初十那天,在剑南官道上相侯,自有分晓。我当时心动,便去了。”

郭啸风心中暗自惊异,何曾想到当年之事竟有这些曲委,便问:“后来呢?”夏承渝低头道:“后来你该知道,去的远远不止我一个人。我们被带到这儿,见到了杜重威。”郭啸风惊问:“你是说这一切是杜将军做的?”

夏承渝点头道:“不错。杜重威早在十年前就在筹划谋取天下,便主动向朝廷请缨驻守边关,目的则是为了掌握兵权。他与回纥几次交战,故意败北,意欲与回纥结交,好助他完成大业。后来他得知朝廷暗中招募了大批杀手加入锦衣卫,便在江湖上收买了我们这些高手听遣左右。”

郭啸风一时又惊又怒,问:“承渝,你既知这姓杜的图谋不轨,你却为何要助纣为虐?”夏承渝笑道:“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那里比得上这天下之争?到时我夏某为开国功臣,何愁不扬名立万?”

郭啸风想到夏承渝变成如今这般,心中悲痛不已,问:“那你们为何迟迟不动手?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在等你来。”夏承渝淡淡道。郭啸风惊道:“等我?”夏承渝问:“二哥,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给我们三人一人一块玉牌?”郭啸风道:“怎不记得?师父说这玉牌比我们的性命还重,这玉牌……”郭啸风一惊:“姓杜的要玉牌干么?”

夏承渝道:“其实你不知道,这三块玉牌本就是杜家之物,后来才被师父夺了去。这玉牌之中,隐藏着一个关于前朝的巨大宝藏。杜重威现在缺的,就是起兵所需的经费。”

郭啸风忽然想起风继尧对他说过,追杀他们的人,有一个买主,现在才明白,买主便是杜重威。这也正好解释了那日风继尧得知紫薇中了“天山雪蛛”后,说了句:“姓杜的恁般歹毒!”原来这“姓杜的”并不是指杜慕峰,而是杜重威。郭啸风心中好生后悔,原来风继尧早知这一切,奈何自己太过托大,太过自以为是,将自己与紫薇送上了风口浪尖。郭啸风问:“所以你们千方百计引我入大漠,便是为了得到这块玉牌?”

夏承渝道:“不错。当时得知你在中原正好被正邪两派截杀,便收买了神医谷先生,引你来大漠。”夏承渝一顿:“而且,那风继尧屡次寻我等的晦气,也乘机给他点颜色,所谓一举两得。”郭啸风兀自强笑道:“就算拿到我的玉牌又怎样?大哥不在人世已多年……”

“大哥的那块,他早就拿到了。”夏承渝打断道。郭啸风诧道:“什么?难道大哥也是……”夏承渝道:“大哥是死在黑水宫展封侯的‘天蚕神功’下,这点你无需犹疑。至于他是如何拿到玉牌的,我查了多次,也是毫无线索。”

郭啸风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夏承渝一叹:“如今杜重威已拿到玉牌,今晚你又公然拒绝为他效命,想你明日很难活着出去了。”郭啸风恍悟道:“所以你暗中传信给风大侠,想让他逼我回去?”夏承渝叹道:“只可惜你们却打成了朋友。二哥,看来这是天意。”

郭啸风沉默一阵,问道:“那些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夏承渝惊道:“什么黑衣人?难道杜将军还暗地里另派了杀手?”郭啸风微微苦笑,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夏承渝拍了拍郭啸风的肩膀,道:“兄弟之间,何必言谢。”夏承渝忽然道:“二哥,乘杜重威尚未动手,你快带紫薇姑娘走吧!”郭啸风问:“我若走了,你当如何?”夏承渝道:“我自有分寸。未免他们生疑,我得回去了。”

郭啸风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见夏承渝点足掠起,消失在暮色之中。郭啸风不由一叹,今晚,也太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