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是一年落叶黄，秋天还是来了。

蔻尔对秋天有种莫名的抗拒。

看着枝头上颓废的黄叶被风一片一片的吹落，心情莫名的难过起来。

那无助飘落的黄，好像那年无助凋谢的菊花，也是黄，颓废的黄。

那一年，乐飞，戈珥，彻底的分开了，谁也没来得及说句“再见”。

可是，说了再见后，真的还能再见吗？

也许，戈珥说得对，乐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身边没有戈珥心里空洞到害怕的孩子了。

乐飞没有了戈珥，就不再是林乐飞了。

就像戈珥说的，乐飞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但是，乐飞依然是个孩子，长大了的孩子。

那一年，那一天，菊花在乐飞的眼里一片一片的凋谢了，落在花盆边，渐渐的老去，枯萎。

在那个没有风声鸟声的宁静午后，蔻尔，乐飞，背靠背得坐在一起倾诉。偶尔，一起发呆，日子就这么过过来了，没有笑，也没有哭。两张脸，麻木得近乎冷漠，看不出一丝表情，好像两张没有感情的面具。

蔻尔问：“还在想她吗？”空洞的声音，麻木的表情，听不出一丝的感情。也许，感情已经空了。

“嗯。”很淡很淡定语气，声音轻而飘渺，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回音。乐飞，停断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的开口了：“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为什么我追着火车跑到摔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始终把肯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望也会很开心的。”

“没事的，会好的。”蔻尔的语气中，夹带了一丝淡淡的感情，表情也有了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我就那么仰躺在轨道旁边，听着火车从身边驰过的声音，和她的距离就这么越拉越远……”说道最后，乐飞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寇尔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寇尔明显的感觉到，乐飞的后背，在颤动。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乐飞真的哭了。

“……”寇尔嘴角嗫嚅着。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她轻轻的转过身，从后面抱住了乐飞，眼泪都快出来了。

乐飞也转过身，抱住寇尔，靠在她肩上哭了。第一次，乐飞在寇尔的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很委屈，很委屈。记得园子里种在一起的菊花，枯萎时，乐飞也没哭，凋谢时，乐飞也只是在发呆。但是那是戈珥喜欢的一种花。戈珥喜欢的花，好多，乐飞只记住了戈珥喜欢菊花。

寇尔也喜欢菊花，但是，她只是喜欢看菊花枯萎，凋谢。菊花的一生，似乎只有寇尔看到的那么简单，开花，吐香，清香，黯淡，枯萎，凋谢。但是菊花真的只有这样吗？寇尔问过乐飞，但是乐飞也不知道。

乐飞说：“我讨厌菊花，讨厌菊花开花，讨厌菊花枯萎，讨厌菊花凋谢。”

“我喜欢菊花，喜欢菊花开花，喜欢菊花枯萎，喜欢菊花凋谢。”寇尔说，然后，淡淡的笑，微微的笑。

“她喜欢菊花什么？”乐飞问。

寇尔摇头，然后也说：“她喜欢的不止菊花，还有刺桐。”

“还有呢？”乐飞靠在寇尔的肩上，咪这眼睛，好像要睡觉了，声音懒懒的。

“忘了。”寇尔斜着头想来好一会儿，然后问：“你怎么不问我她为什么会喜欢刺桐，那种颜色浅如残阳，深入人血的花？”

“因为刺桐真的很漂亮。”乐飞好像真的快睡着落，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懒。

“漂亮吗？”寇尔反问。

“她认为漂亮。”乐飞闭上了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靠在寇尔的肩上。

“我不喜欢……”寇尔轻轻呢喃。

“刺桐看起来很干净，寂寞着，不安者，偶尔飘几朵花飘几片黄叶，逗逗风，溜溜地，很悠闲。”乐飞从寇尔的肩上抬起头，别过脸来看着寇尔的侧脸说。

“呵呵，说得真好。”寇尔向上倾斜了45度，淡淡的微笑着。

乐飞失神了一秒，看着寇尔的侧脸。回过神来，自嘲的轻笑了一声，然后别过身子，并肩坐在寇尔身边。解释着说：“她说的。”

“原来你是记得的，还记得她对她喜欢的东西说过的话。”寇尔的眼神突然黯淡了，语调莫名的也些许悲凉。

“你忘了？”乐飞知道，寇尔一定是忘了什么，安慰着：“没事的，会好的。没有忘记的记忆，只有想不起来的记忆。”

“呵呵。”寇尔笑了，“我说没事的会好的。你也说明事的，会好的。”

“嗯。”乐飞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