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悲伤的成长
寂静的村庄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平静。偶尔从乡间传来几声犬吠~~~一记婴儿啼哭声划破了黑夜。一盏灯亮了~~两盏灯亮了。那个女婴就是我——凌依曼。
新生儿的降临在农村是件大喜事。总免不了挂几块红布到门上,可我家没有。刷了黑漆的门上,挂起了好几块白色的绸子。全家上下忙里忙外,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出生。就连那本该最高兴的人——爸爸。也是身披米色的麻布,跪在厅前。是的,是发生了一些事。在昨夜我的爷爷心脏病突发,死在了来看我的路上。没有人愿意用我地出生来替换爷爷的生命。比起他,我只是一只破鞋,一文不值。
吃过午饭后,奶奶来了。他丢了一个白眼给床上的我。让一个带着眼镜的人给我算命。只见那人摇摇头说:
“这孩子,夜里0点子时出生,时肖鼠。月肖蛇。命里犯冲。冲己冲人。家里有没有68岁和48岁的人?”
“有她爷爷68,大伯伯48。”
“这孩子留不得,保一个,还是保两个。你们自己选吧!”
爷爷昨晚已经走了,大伯伯48,下一个就是他了。
“慧尔!听清了吗?把她送人。”奶奶就这样下了命令。妈妈更是低低抽泣了一会儿,便也做出了决定~~~
大伯伯听说了。硬是从收养我的那户人家手里把我抢了回来。当着爸爸的面,甩了爸爸一个巴掌。狠狠的说:
“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当什么爸?!生下来,就得养活!”
爸爸没什么反应。只是从大伯伯怀里把我抱回屋。这是他第一次抱我,但我却感受不到父亲应该有的温暖。
这件事家里谁也没再提起,只有大妈常常会因为这件事和大伯伯吵架。而大伯却还是最疼我,比对他自己的儿子还好。
正经人家的孩子长到一两岁名字早就叫烂了。而我却连个姓也定不下来。奶奶不允许我用祖家姓,说是怕我这个克星把祖坟给克塌了。大伯却坚持让我用祖家姓。不过,等我满3岁时,姓还是定下来了。因为凌晨出生的原因,我姓了凌。至于依曼时大伯给我取得。
爸爸妈妈从没带我上过街。一到街上旁人总时指指点点,即使是这样大伯还是经常带我上街。当然也带上他的儿子,我的哥哥—蓝荆树。大伯常常嘱咐荆树哥哥不能欺负我。哥哥是听大伯的话的。之后他成了我的好哥哥,也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小朋友就会多的远远地,因为~~我是克星。而荆树哥哥却从来也不怕。别的小朋友欺负我,他就帮我“报仇”,陪我玩两个人的过家家。让我骑在他背上叫着他的外号—树根。也因为这样,他常常被大妈打个半死。
而我和我的爸爸妈妈一直维持着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我身上虽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液,但~~~他们除了供我吃,供我穿。其它什么也没有。再过了两年,爸爸就干脆去了城里。大概是因为我这个克星让他这个村主任当得不光彩吧。而我,一直都很听话,听大伯伯的话。他让我抢着做一些家务。想用这些来换回母爱和父爱。可没有什么起效。偶尔回家的爸爸也是冷眼冷语的和我说几句话。而妈妈还是常常责备我,拎着我的头发,骂我是克星。冬天的夜里,拉我到门口站着。我怕黑,也怕冷。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夜里的我却从来没胜过什么病。这也正好应了我“命硬”吧。荆树哥哥知道了,常常会带个小灯笼什么的来帮我赶走恐怖的黑夜。
春天来了。我所恐惧的日子也跟着来了。3月份,妈妈又怀上了。她成了一家的焦点,一家上下都围着她转。我被牵到了厨房。不让我离开厨房。原因当然还是因为那两个字—克星。克着妈妈肚子里的小宝贝~~
晨曦刚刚透过那绿的透明的树叶。我就爬了起来,生火煮一大锅开水。家里的饭菜是从不让我碰的。当然还是因为那两个字--克星。
阴冷的厨房成了我的家。每天荆树哥哥会采一些野花野草从厨房的窗户外丢进来。我拾起它们,满足的笑。童年的我不明白什么叫做伤。吸收的全是爱,虽然少得可怜。
那有一天,从窗子外冒出一个小脑袋。很陌生。我不敢正视他的眼。因为知道就连被我看一眼的人也会嫌弃我。
“嘿!今天树根有事,他叫我把花拿给你。”那个小脑袋说。
我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花。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我还是没有抬头。
“你叫什么?我叫张霖,告诉我你叫什么?”男孩急着问。
“凌……依……曼……”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介绍自己。
“l凌依曼,你长的真像《莴苣公主》里的公主。她也有长长的头发。”男孩笑了笑便跑开了。还喊了一句“我回再来的。”
我?公主?这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听别人叫我除了克星以外的称呼。
之后,张霖每天都会来。有时给我带来几朵野花,有时给我带来几只蝴蝶,甚至是一瓶萤火虫。每次,我都会高兴的不成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从别人口中得知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厨房里潮得很,我向灶台挪了挪。隔着窗,我可以看清美丽而飘逸的雨已纷纷飘洒在人间的每一个角落。我不顾一切的冲出厨房,来到小院。捧了一把雨水,想把它永远藏在手心。刚想往回跑,却看见了一个身影。那是妈妈她此刻正躺在泥泞种挣扎。我赶紧跑过去,想拉起妈妈,但没用。于是我开始大喊起来,整片房子的灯依次亮了。爸爸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他抱起妈妈,便把我一把推开。大伯伯把我拉起,让荆树哥哥带我回家。
第二天,我才知道。昨晚我的小弟弟没有了。而不知什么原因我再也不可能有弟弟或妹妹了。我没跟去医院,当然也没敢出门。可她们还是找上我了……奶奶命令大妈将我从柴堆理拉出来。我的头发被就得生生发疼。他们愤怒的眼神就好像要吧我活活吞了一样。平日里奶奶拄的拐杖此时成了他们发泄的工具。那木质的柺杖硬生生的攻击我那稚嫩的脊背。
“你这个克星,克死你爷爷还不够!还要克死你那可怜还没出生的弟弟!我打死你……”
伴随一声声愤怒的叫喊,身上只是火辣辣的感觉。洁白的皮肤上印出一道道血痕。血的痕迹一点点拓展,而眼泪却从没出现。我好事没有明白哭的概念。我没有体会过咸咸的液体是什么滋味,也许从出生的那一刹那,我就麻木了。对这种事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天使你看见我了吗?若是看见了,有怎么舍得我受如此的煎熬?
又下雨了。江南梅雨,下的让人心碎。但我喜欢。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支起身子,只能眼巴巴的看这雨丝拂过。伤痕累累的我没有再多的余力去改变习惯。
“吱——"门开了。
是荆树哥哥。他还和往常一样,端着饭菜和几瓶药酒进来了。我颤抖的手连筷子也掌控不了,勉强的连米饭也不肯乖乖就范。我还是勉强的拉了拉嘴角。他心疼的拉起我的袖角,血红的口子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眼底。荆树哥哥小心的为我擦药。
“依曼,哥哥没用,保护不了你。”他低下头抽泣。
“哥,没事的。我没事。”我尽量安慰他的心。
“依曼,等哥毕了业就带你走。”荆树哥哥往我最里送了一口饭。我点点头,硬生生的把他们咽进肚子。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爸爸妈妈要从省城理回来了。我更是害怕,我害怕再一次被关进厨房,再一次毒打。我真的很怕!
可是……事情却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他们的转变大的连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丝也觉的不可思议。
他们手上都拎了好几袋东西。我从门缝里向外瞄了几眼,就不敢再张望了。
门又被打开了。我也准备好了再一次接受“教训”可是并没有……
“依曼,快过来啊!看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那和蔼的语气是那么的不平常。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爸妈已走到我跟前,袋里的东西跟梦里的好像。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饼干,香甜的苹果……
那可稚嫩的心就被那些东西所收买。
妈妈一把把我抱起,亲了亲我的脸蛋又说
“我的宝贝女儿,以后妈妈就疼你一个啊。等妈妈老了,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啊!”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弟弟的死也能给我带来这样的好处!就是吧!
我终于离开了阴冷的厨房,回到了他们为我准备的新房间。换上了新衣服,得到了新待遇。成了别人眼里的公主。成了别人眼里的掌上明珠。而我的确是欢喜过一阵子的,这种日子总比以前好啊!虽然我知道他们这样对我的目的不纯,但……我也只能接受。
荆树哥哥上了初中,渐渐的忙了,我还是常常往大伯伯家跑。毕竟值得我信任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至于那个叫张霖的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不会忘了他,毕竟他是第一个叫我公主的人。
幸福的生活一天天向我靠近。
童真,童趣,童年的美好几乎将我沉醉在那个温柔乡。然而那个“算命先生”下的咒语就这样悄悄来临……
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大伯伯就这样倒下。8岁的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大伯伯会突然倒在我面前,紧紧的捂住他的胸口。我跑了过来,在不远处的荆树哥哥也跑了过来。大伯伯一只手握着我,一只手握着荆树哥哥。用尽全力的张了张嘴,说什么,听不清。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留下。睁大的双眼却紧紧的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就这样停止了呼吸……第一次,我看见荆树哥哥的眼泪;第一次,我看见了我的眼泪;第一次,有了一种空前悲痛的感觉。
我没有去参加大伯伯的葬礼。我静静的躲在家里。闭上眼,也赛上了耳朵。不愿意听见外边的葬乐声,不愿意看见已故的亡灵。我更不愿意相信大伯伯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克星,正如奶奶他们说的:该死的人是我。其实我也愿意,我这个克星,这个不祥人。连大伯伯也被我克死了!我又怎么能再去害别人呢?别接近我……别靠近我……
天使,你看见我了吗?若是看见了,又怎么舍得我如此伤悲?
从那以后,我将自己反锁在自己的心里。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美好的童年也就告一段落了。除了荆树哥哥,我不想理任何人。偶尔搭一下腔的父母也是那么不重要。一天天的长大,我明白了我所扮演的角色。我就是一个贡品,再过几年我就会被送出,来换取他们下辈子的生活罢了。但……没办法。我必须和他们在一起。因为我知道有一个嘱咐,让我一定要幸福!
我强迫自己爱上他们,相信他们,融入他们的生活。
爸爸又回到了城里。留下我和妈妈两个人。那是我还在上小学2年级。
月光淡淡的依附在窗口,流淌进我的卧室。我在床上静静的躺着。今晚我睡不着。那时我还太小,不会为了那些是而失眠。还记得那时,我的心纯的像一张白纸。
“依曼……依曼……”妈妈的轻喊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刚想回应,就瞄见有两个人从我床边走过。长发的是妈妈,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另一个是陌生的背影,一个男人的背影。他不是爸爸,我敢肯定。妈妈小心的关上了我的门。我坐起身来。没又开灯,抱起枕头。什么都开始想。该想的不该想的我全想过了。有一种感觉……我的心,曾经的白纸,现在又变成什么呢?是被雨水打湿,粘在地上。又被无数双肮脏的脚踩过的垃圾?我的心就这样被人践踏…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明白了什么叫背叛,什么叫不知廉耻,什么叫黑暗……8岁以前收集到的所有爱,就在信任被瓦解的前一秒被埋葬。被埋在那个永远也看不见阳光的地方。不,不是看不见阳光,只不愿意看见而已。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爱这种东西,对吗?我相信有,而且很多。但至少像我这种人是不会得到的。
我是不正常的,这点我是楚的。
在黑夜里,我学会了恨一个人。今天以后我就不得不放弃爱所有人的权力。除了他。还好我是不正常的,在今晚以前喜欢上了他。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叫布丁。他是我在恨来临前的唯一一份爱。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爱。
第二天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依旧背着书包上学,依旧和她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每天的每天我笑着说谎,戴着面具做人。装作一个好学生,考好成绩。背负一些不该属于我的包袱。我的人,我的心,从头到脚都是那么虚伪,都是那么肮脏。除了藏有那两个字的地方——布丁。每天晚上,我都闭着眼去欣赏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他又来了。
“爸爸”我提起电话。
“依曼?有事吗?”电话那头充满了疲倦。
“我……没事,我期末考试得了第一。”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再接再厉。好了,没事的话爸爸挂了。”电话的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果然没点在意,我努力又有什么用?
放假的前一天,我拿好书之类的东西往家里走。碰上了小叶和布丁。我把脸都涨红了,不敢抬头。他们接过我手中的大袋子,要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跟着他们静静的走着。他们把东西放在我家门口以后,小叶抬头对我说:
“凌依曼,我们以后就不是同学了!我和布丁下个学期要转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布丁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只有小叶一个人在说得起劲。我只是看着布丁,盼望他能说点什么。可是直到他们要走了,他也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有些失落。你为什么不肯说一句话?我不奢求你留下什么承诺,我不敢奢求你会留下什么甜言蜜语。我所希望听到的只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再见。短短的两个字也能为我的记忆留下一笔光芒。但你却什么也没有说……
“凌依曼,等一下……”是布丁。他又折回来了。我只有高兴的份。
我冲着他笑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也给了他。这个世界上我所拥有的最后一个纯洁而干净的微笑。
“明天我就要走了。这个……送给你。”布丁把一个纯白的铃铛塞进我的手心。
“你这个臭小子,你干嘛?!你又来了啊!!”妈妈在楼上阳台里大叫。
布丁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转身跑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只想说:我满足了。
天使,你看见我了吗?我幸福了吧!
第二天.布丁真的走了。我没去送他,心里有些酸酸的。好像他会从我生命里消失一样。但,只要他好怎么样都行。我想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他没留下任何承诺,没留下任何约定,也没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但我满足了。
虚伪的我还是那样一天天的过。伪装的功力自然也一天天加深,高深到可以骗过别人的艳,别人的心。但自己的呢?是没有办法的。装的越像,心就越疼。我不知道我的将来到底在哪?但我知道我迟早都会变。
每年的文艺汇演我们班都能独占鳌头。天知道演戏对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每天都能那么自然的出现,每天都能那么自然的做事,难道这场戏还不够精彩吗?
我回绝了当地有名的演出团的邀请。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耻辱而已。
不知不觉我的16岁生日已过去了。我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荆树哥哥早就已经毕业了。他没能考上高中,成绩一向很烂。很早就出去混了。他也许早就忘了毕业后要接我离开的承诺了。连见面的次数也很少。昨天在小巷理看见他时,他嘴里掉了一根烟,冲我笑。我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他手臂上那条青龙。听别人说他很凶,只是听说而已,因为他对我向来只有宠爱。从来不会对我说不。也因为他,全校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一天,我刚出家门,就听见这么一声招呼
“公主。”我已知道他是谁。
“你是……张霖。”我条件反射似的从嘴里直接喊出这个名字。
“是我,你还记得我啊。”那个大男孩爽朗的笑了。
“进去坐会儿吧。”我热情的招他进屋。这个男生,对我有着特别的记忆。这个称我为公主的男孩。他告诉我他的生活,我告诉他,他走后我的生活。他为我感到庆幸。我却只能冷冷一笑。
突然我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不好,是妈妈回来了。张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如果妈妈看的张霖,不打死他才怪。怎么办?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被害怕冲昏头脑的我吧张霖推进我的房间。我关上门,生怕妈妈会进来。这才发现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依曼…依曼…”恐怖的声音响彻了天空。
我马上吧张霖推到床上。用毯子将他包住,让他躺着别动。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将门反锁,敲门声也同时响了起来。在慌乱之下,我也爬上了床用另一条毯子把自己蒙起来。妈妈见没动静,竟没有罢休不知从哪拿来钥匙,打开了门。她没像我想象的那么笨,一眼就认处出了毯子底下有人。她一把把我拽了起来,当然还有张霖。张霖站着就比我妈高一截,妈妈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在妈妈大骂之后,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张霖的脸马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我们虽然没有做过任何伤风败俗的是。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一切都是我的错。张霖看了我一眼,便跑出了我的家。眼里的悲愤没人能体会。在他背影消失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彻彻底底的抛下了我这个朋友。
天使,你看见我了吗?若是看见了,又怎么舍得我如此狼狈?
妈妈把我固在沙发上,不让我起来。她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几分钟后家里站满了三姑六婆。她们指着我,往死里骂。我根本就什么也不在乎。因为我问心无愧。更何况,就算我说我什么也没做,谁会相信啊?她们骂我伤风败俗,骂我不要脸……我没有反应。最后她们拖着我,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我不愿意去。这更成了他们眼里的罪证。最终还是被她们绑上了车。我挣扎这,却没有哭。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突然三姑六婆被推开。我惊奇的回头,是荆树哥哥。他用打火机将绳子弄断,拉我下车。我的确受了一点惊吓,我紧紧的拉着荆树哥哥的手,不敢放开。吗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
“不要脸的烂婊子,给我过来!”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说得话。心还是寒了一下,我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放开了荆树哥哥的手。向她走去。“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我的右耳附近响起。
“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把男生带回家过夜,妓女还有嫖资,你连妓女都不如!”
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的面子,我的尊严被踩在了脚底下。那一堵墙,终于倒了,不留痕迹的倒了。
“你够了没有!”荆树哥哥听不下去了。
“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荆树,诶跟这个克星在一起你会倒霉的!”旁人说。
“连自己家哥哥都不放过!天生的狐狸精!”又一个人说。
“你们这些三八!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荆树哥哥恶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的狠,甚至有人说他是恶魔转世。那些围着看的人一下子就呆住了,忙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讲。连妈妈也怔了一下。而我就被周围的人用眼神射得体无完肤。就在这时,荆树哥哥一把拉过我的手。把我从人群中拉出来,坐上他的摩托车。他把帽子递给我,我没有接,就木在那里,眼神是死死的。荆树哥哥在帮我戴上帽子前转过身对围观的人大吼一通:
“过来这边,看个够啊!”
围观的人一下子散开了,没有人敢回一句。
车在陌生的公路上飞奔。只听见耳旁,风呼呼的吹着。脸庞出奇的凉。眼里的空隙好似连风也穿过。好像听见它们在笑,它们在哭,它们在不甘……我还是没有流下眼泪。这…不值得吧?那…那为什么胸口还是很难受?是里边的心碎了吗?碎片呢?被风带走了吗?
我张开双臂,放开了荆树哥哥。他担心的冲我喊:
“依曼,你在干什么?!快抱住哥哥啊!”
“没事。”我轻声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只是感觉耳旁的风更加猛烈了,吹走了一切,除了我那副去壳以外。什么也不剩了。我失去了一切。面子,尊严,名誉…什么?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拥有?我没了一切,丢了一切…我感觉得到他们就在我身后,但我始终没有回头。我不需要了。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凝结,有一颗心正在植入我的体内。明天,不!今天。我,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