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子
在我刚结婚的的那年,家里的顶梁柱--我的54岁的爸爸因劳累过度住进了医院,当诊断为原发性肝癌时,我木然了,我震惊了,我流泪了,平时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供应子女上大学的父亲怎么就会得上这种疾病啊,作为子女怎么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呢?唯一的选择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医治好父亲的病,这也许是做子女最好的报答方法了。
化疗的费用对于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每月一百多元的薪水无疑是杯水车薪,怎么办?在经过吸尽了两盒香烟的一个不眠长夜后,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停薪留职,下海经商。
大海蔚蓝,大海包容一切,可是大海的水永远是苦涩的,商海也如此。起初的我雄心壮志,以为一下海那钞票就如大海的水一般流淌不止,求治父亲的病有希望了。可面对现实,一个教书先生,囊中羞涩不说还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些什么?我在茫茫的商海中寻觅却四处碰壁,没有办法之下只好从自己熟悉的学生资料着手,跟着盗版商人学习些销售技巧,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历练,可医院里父亲的病情不允许啊,丢了职业不说,更没有赚到钱,在艰辛的半年以后,我债台高筑,慈爱的父亲也撒手而去,爱妻看见家里的未成年弟弟妹妹和哭哭啼啼的母亲有些犹豫了,当看到我一次次满面饥荒沮丧的回家时,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周末,在被我狠骂了一顿之后也永远的告别了……
醉生梦死又半年,老妈双眼泪哭干,看到弟弟妹妹那一双双眨巴眨巴的双眼,一种使命感,一种危机感,一种犯罪感让我不得不重新站立起来,这个艰难的站立过程却引发了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生活。
第一章
我的虚荣心让我不愿回到自己的学校里,在再三的走访和奔波中我被招聘到市里面的一所民办学校,相比较而言薪水还是高的,对这份工作我很珍惜。生活的艰辛,情感的的孤独,我早已沉默寡言,即使见了同事也只是勉强地笑一笑,很少说话的。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学上,因此我所带的第一届高三毕业班五十人中有二十八人进入了一本,我倍受学校领导的赏识,破格提拔为年级主任并分管学校老师的招聘工作。
麦穗泛黄的时候,因学校里缺少计算机老师,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我跑遍了几家大专院校,由于不是毕业的时候,人才难得,我自己感到很憋气,感觉对不起领导的信任,于是在一个下了班的风雨之夜,我独自打印了三百多份招聘广告,天明雨停时,跑到市里最繁华的高科技商业街上张贴。
一天天过去了,不见动静,领导那边也不住的提醒。
“砰砰”的敲门声把我从午睡中惊醒,我很不耐烦的戴上眼镜,语调比较高的问道:“谁?”边说边打开了宿舍的门。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一位身高170厘米左右,眼睛很精神的,头发好像很毛刺并且有喷打的啫喱水味道的年轻人说,“您是刘主任吧,我看了贵校的招聘广告,我是来应聘计算机老师的。”
我一下子有精神了,沿着学校的林荫大道把他带到了办公室,很快的办了招聘手续。从寥寥的谈话中知道,年轻人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在一家网络公司做主管,很爱笑,很现代,腿上的牛仔裤好像还有一个窟窿,我大不了他几岁,可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时代的。
下午从一个个学生上完计算机课的脸上,我看出了小伙子的能力。吃下午饭的时候,在餐厅里,他主动走到我的对过:“刘主任,这样的菜怎么能吃啊,我刚打的还没有吃呢。”说着就把他饭盆里的菜倒进了我的餐杯里,一阵风似的又去打了一份辣子鸡。当时我的心里面真是热乎乎的,为了家,为了弟弟妹妹,我节约已经成习惯了。
晚上下了班的时候,夜风习习,月光皎洁,我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张灿这个小伙子,趿拉着拖鞋,穿着两跟筋的背心,嘴里叼着烟卷又走到了我的寝室。“刘主任,来一根。”说着把一根香烟扔给我,我慌忙接着。他很随意地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的情况他了解的很快,通过与他的交谈我感受到了。“刘主任,上网聊qq吗?很好玩的,何必压抑自己啊!”我说:“不会啊,听说过。不怕笑话,我没有钱买计算机,家里的帐还没有还清呢,学校里有计算机,我只是办公用。”
“没关系,我教你,”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要通过网络把你从苦恼和愚昧中解放出来,上网聊天是一种乐趣,网上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总有一款适合你。”
在讲述他罗曼史的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讲述,他拿着手机在我屋里踱着,嘴里不住地说:“宝贝,怎么了?哦,我忘了,昨天我的手机没有费了,是你给交的吧,谢谢了,今天晚上ktv见!好了,先这样吧,我这里有客人。”说完狡猾地挂了电话。“刘主任,这就是我的女网友,现代年轻人都这样,聊得投机了,对方什么都肯为你做,我的手机没有费了,自己就不交,就让她交。她还得乖乖的交,否则急死她。”
“还有这怪事?”我嘴里正嘀咕呢,他接过去,“这算什么,比我同学我差多了。”于是又讲起了他同学关于上网的故事。
“我的同学瘦的的跟芦柴棒似的,就是泡马子有本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这不,前几天青岛的一位富婆开着宝马来找他,当时他去交警大队要自己的那辆被查去的破昌河去了,这位富婆打电话命令他马上回来,他说‘我的车’,那位富婆回电话‘不要了,我给你买辆2000’,我同学回来的时候,富婆真的在买车的地方等他,听说与富婆一起住了几晚上,那个富婆开着宝马又回青岛了,这家伙不知道哪来的福气,现在整天开着2000牛皮哄哄的……”
是夜,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心想: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事情?我仿佛从困惑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我更加坚信我所写的金钱论:
没有钱的想钱,
有了钱的想要更多钱,
人沦为金钱的奴隶。
女人**为钱,
男人偷盗为钱,
官员腐败为钱,
前程演绎成钱程,
昌盛演绎成娼盛。
空气被金钱的铜臭所污染,
灵魂被金钱主义所腐蚀。
真是:
有钱走遍天下,
无钱寸步难行。
不是吗?因为金钱我失去了父亲,因为金钱我失去了妻子,因为金钱我扭曲了灵魂,曾经不是为了金钱说,替别人擦屁股都可以的吗?张灿所说也许有些许夸大,但我相信一部分是真的,我也想拥有自己的网友,拥有给自己交收机费的网友,拥有给自己买汽车的网友,拥有陪自己温柔乡里度过的网友,在这些人里我也许会找到自己的归宿,因为我是学中文的,我把握语言的水平要比他们高,决定从明天开始跟张灿学聊qq,此时天上的月亮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事,也在偷偷地笑,我眯不上眼,成群的美女在向我走来,豪华轿车在向我开来……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敲张灿的门的时候,他还在翘着屁股睡大觉呢。我羞红的脸好像在燃烧,朦胧睡眼的张灿好像明白了我的来意,笑了笑:“今天中午在微机室不见不散。”说完又睡去了。我心情特别愉快,破天荒地围着操场跑起步来了,并且主动地与早起锻炼的老教师们打招呼,他们一个个很不相信地看着我,跑完步我又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打扫时还哼起了小曲……
午休时我悄悄地来到计算机室,张灿早到了,他挥一挥手,示意让我过去。我赶忙走过去,他打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指着计算机屏幕说:“我的网友。”我好奇地看看了看,啊!计算机屏幕上,一个小方框内:一穿着时尚,秀发飘逸,满面春风的女孩在笑,那笑的姿态很甜,很迷人,女孩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这就是视频聊天,这就是网络的魅力!”说着他在屏幕上打上:“稍等!”之后,他把我领到了另一台计算机上并问我有qq号码吗,我说不知道,于是他飞快地敲打起键盘来。“我给你申请一个吧。”他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也没有看明白。“过来,你看到桌面上的小企鹅了吗?双击打开,就会有一个对话框,在号码栏输入我刚才给你申请的号码,在密码栏输入你的密码。”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桌面上还真的出现了一个两栏的方框,他说:“你要说的话在下面,对方回复的话在上面,你可以聊天了。哦,你自己选择头像,自己找人聊吧!”我说:“我找谁?”他笑了笑,很耐心地指导我怎么找人聊天,什么叫高级查找,如何分年龄段等等,最后这个狡猾的家伙给我起了一个网名: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