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老公我要把你出租
这是一个清晨,一个如无数个平常日子一样单调的清晨。没有太阳,也没有鸟儿“啾啾”的叫声。空中偶尔传来鞭炮的声嘶力竭的欢呼,它们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悲剧的命运所在了,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睡梦中的梅子被卫生间里传出的杀猪般的哀嚎吵醒,那声音很有节奏,很有韵律,“呕——”“呕——”,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待梅子翻过身子,重新入睡,那“呕呕——”的声音又传来,简直是对梅子听觉的一种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梅子翻身下床,来到卫生间,大吼一声:“还让人活不活?酒鬼,醉鬼,没本事不喝那马尿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李白啊,也想来个‘醉酒诗百篇’?瞧你那样,还想当处长,门也没有,处长当你还差不多!……”
一番疾风暴雨般噼里啪啦之后,这世界又归于寂静。那个趴在马桶上传播“呕呕”之声的中年男子头也不抬,然后又是一声“呕——”,算是回答。
梅子说: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想喝死早一点,我也能改嫁,要是成了一个老太太,想改嫁也来不及了。
那人不理她,从马桶上站起来,笑眯眯地望着她,说:想改嫁?下辈子吧。然后扬长而去上班了。只剩下梅子在那里咬牙切齿。她想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一定得想出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实在是和他过不到一块了,再这样拖下去,她这辈子就白在地球上走一遭了。就像是一棵果树,要发芽,要开花,要结果,这才算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但是她呢?开过花吗?结过果吗?没有,什么也没有。她的婚姻就像是一棵干枯的草,秋后就变黄完蛋了。离婚?不行,那不是便宜他了吗?同样是人到中年,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你看老公,面色红润,额头放光,脸上连根小细纹也没有。她常问他是怎样保养的,他却笑而不答,好像是祖上秘方,不向外人传授。其实,他真没有什么保养秘籍,夏天不抹油,只在冬天往脸上涂一些二元钱一瓶的甘油。而她呢,为了拖住青春的尾巴,从很多年以前就开始到美容院里扔钱,那些小姑娘见了她,都激动的一愣一愣的,变着花样的夸奖她,赞美她,说她皮肤白皙,就是鼻子上部有点雀斑,影响了美容。另外,眼角也有了小细纹,不做美容的话,会变成皱纹。她则问:雀斑能除掉吗?那个小姑娘毫不犹豫地问答:能,不过要慢慢来,慢慢淡化,最后达到除去的效果。梅子一听,心就开始松动,脸上那几个小雀斑,常常闹得她在镜子面前一站就是半个钟头,这下好了,除去心头之患了。于是,梅子的钱源源不断地送到美容院里。
在做美容时,小姑娘的嘴从来不闲着,给她不厌其烦地介绍各种产品的好处,让她办各种各样的卡,有季卡,年卡,月光卡,钻石卡……一个贵过一个,她们变着花样的让她掏各种各样名目的钱,但最后那几粒小雀斑仍然风雨无阻地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最后梅子不得不以失败告终,停止了对雀斑的进攻。
她眼角的皱纹还是很顽固地在眼角周围悄悄地占领了一席之地,留给梅子的只有无奈。
如今,像她这样年龄的人,离了婚还能再找到比老公更合适的人吗?离了婚,孩子她是一定要的,输了婚姻不能再输孩子。可是,在中国,带着孩子再找是有点困难。中国的男人太自私,不大度,不像个爷们。只要不是自己生的,就认为是给别人养的,就是赔本的生意。这一点不像外国男人。外国男人们认为孩子是上帝送来的最好的礼物,如果找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不用自己掏一美元,那孩子就忽然能叫自己爸爸或叔叔,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很合适。可这里不是外国而是中国,所以梅子还是有点灰心,不过,她想,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定她真要去找一个老外。
离婚不行,最大的障碍还是财产,其实他们也没有多少财产,就是这所大房子,至今还在还银行货款。房子她是要留下的,那么剩下的货款如何处理?一定要他还!他不是傻子,一定不会同意的。
思来想去,梅子想还是不能离婚,太不划算。在她看来,那个所谓的老公,如今已经成了鸡肋,留着无味,弃之可惜。这让梅子很痛苦,正在她徘徊之际,手机响了。梅子打开手机,一听,原来是想赁她房子的人。梅子告诉她,那所房子在年前就已经出租了。
梅子有两套房子,原先的那一套是个房改房,只花了俩万多元,不过太小,于是俩人就决心再买一套房子。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复式的大房子。
放下电话,梅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过不到一块,又不想离婚,那干脆把老公出租得了。
想到这里,梅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