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头顶的那片云

【壹】

一直喜欢深夜回家，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公车上，觉得身心疲惫。因为把自己耗费得太彻底，我常常会便秘、头晕、牙龈出血。我知道，为了生活下去，我需要工作。但工作已经让生活变得面目全非。我没有目的，有的只是想让自己能吃饱穿暖，一直都吃饱穿暖。曾经以为只有爱和信任是永远的，但是我想不到，原来衡量爱和信任也可以以利益为标准。

他每天工作都很忙，晚上还会出去喝酒。他在忙事业。我怕他把胃喝坏了，可是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他不顾及自己给别人造成的恐慌和担忧……他的确是让人感觉绝望的男人。因为现实，我无法时刻守候在他身边，虽然我非常地爱他。有时候在路上看到成双成对的恋人，羡慕他们可以在明媚的阳光下手牵手。我知道这很可笑，就好像如果我不出去工作，就好像我永远都得不到他的爱……

我喜欢这个城市，喜欢它的生活节奏。有时候我会独自在滨河路上游荡整整一个下午。趴在商店的橱窗上，看一件白颜色的衬衫，想像穿在他身上，是怎样的无比好看。我想有个家，里面有我所有的美丽的东西，可有时候我又想，即使只有一张木桌子，可以让我设计自己的家就足够了……或者有一天，我还可以把他画在我房子四周的墙壁上，吃饭、睡觉、学习、工作，满眼满眼的都是他，多好！

……

我喜欢物质，虽然它带给人的抚慰很空洞，却会让人暂时的忘记生命的缺乏。今天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简单的样式，上面绣着花朵，不是太贵。我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服了。

给他打电话，他在忙。电话里他的时间一如既往的单薄、惟一，听上去始终开朗不起来。

“也许你不应该再和他纠缠下去，你会毁了你自己。”终于清楚的对自己说出了这句话，突然发现自己干燥的嘴唇粘在了一起……电话听筒里一片沉寂。我知道，换一下生活，不能再这样耗损自己。

“好了，不说了。”

“再见！”

电话挂下了，看着玻璃窗外面模糊的天空，记不起天什么时候晴朗过。

看着鱼在水里游，原来是有轨迹可循的。它们游过的痕迹短裂、急促、破碎、缓慢，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欲言又止，充满压抑。我一直在看它们，直到泪流满面。

……

【贰】

他虽然吃辣，性格却像湖水，平静温婉里有一种沉默。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淡然。我的爱情到了他那里，自然少了一份回应的热。比如，他的骄傲；比如，他从来不求人。我的前男友这点就比他主动，有事总会找我商量，比如他来和我商量他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我说，要想梦想成真，首先要学会做梦！他很重视我的看法和观点（想当初），只是他在把握我的建议的主题思想时，搀杂了很大成分的个人观点。于是，他千辛万苦的记住了后半句，以至于忽略了前半句——从此，他决定找个更适合做梦的女孩子，和他一起去“学习做梦”！

他却不是，他总是不声不响的做自己的事，从不主动找我。

所以，我们相爱，却隔着点距离……

爱上他我知道，有种男人，他的爱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才能看得见，他就是这样。

家对面的大楼刚刚建起来，我想以后等有人住进去的话，每家人都要装个铁门什么的。就是家里有人，也锁的死死的，想电影里的监狱，走廊里，永远是安静的。幽暗的，有股潮湿的水泥气味。可我知道工地上一定有小孩子，我看见半敞的阳台上有孩子的衣服晾着。就在我们隔壁的阳台上，就有一条有好多花边的裙子，很好看的裙子啊。我想一定是个漂亮的，像公主一样，多愁善感的小姑娘，有一张特别白的脸，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建筑工地的声音太吵，空气很不好。我想她一定不再白皙娇气，一个小公主，点点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娇贵的权利。

想到要一个人过好长的日子，其实心里是很腻的。

……

给他打电话，他在忙。电话里他的时间一如既往的清瘦、单一，始终开朗不起来的样子。

“丫头，你要听话。”

“……”

“丫头，你要理解。”

“……”

“晚上我回家，她过来。”

“……”

……不记得他还有没有在说什么。手里抱着半大大苹果的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晚上，家里停电，我没有蜡烛，一直坐到深夜。深更半夜，电话铃突然响起，我没头苍蝇似的摸到电话，拿起听筒。对方挂了，我一时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放下电话好，还是自己还有别的想法。这几天忽然有点冷，我躲回床上。电话又响，接起来，小妖哭着喊着要我去找她。我到了她家门前，才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

未等我问怎么了，她就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说：“没家的感觉好可怕！”于是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我身上擦。只感觉她的手表贴在我的脖子上，凉凉的。

我不明所以，只是盲目的抱着她，无条件的假设她可能遭遇了和我一样的处境，被男人冷落了。同情伴着眼泪安慰她：“你不会没家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误把自己锁在了门外。

再后来我更知道，原来身边还有比我更能滥情的牛人。

忽然地，心里产生个很龌龊的想法——他，会不会被她锁在门外？某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