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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锁(三)

戴大玲 《咖锁》 言情小说 2009-01-30 22:06 责任编辑:万言一字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935 · CHAPTER-00009390

罗洪烨走后,任淑婷来复一班找了几次,都逮了个空,后一打听才知道罗家出事了,想给罗洪烨打个电话,突然想起他家没有装电话,不是因为图方便不装固定电话直购手机,而是财力不足,无能为力。

任淑婷回到家里(她家住在县gov-ern-ment里),悲伤着就好像自己的父亲被杀一样同母亲说:“妈,我校一个叫罗洪烨的爸爸被人杀了,这个世道真黑啊?”

“是不是杀伤了,就怕是杀……但愿不要是。”两个女性把人类所有女性具备的最大共同点强烈的同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因此可以说女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动物。

任淑婷把自己和罗洪烨一起打入黑芝麻文学社的总决赛向她父亲说了一遍,看父亲同不同意自己进文学社。中国大部分父母亲从小就给自己的孩子盖上大清律例——三不准——不准看闲书,不准说闲话,不准干闲事,天天背教科书,才会有出息。看世界名著比如《飘》、《红与黑》等列入一不准;同妙龄女子说话列入二不准;像进文学社这样的事肯定是列入三不准的。哪想得到她爸任彦不属于中国的大部分,属于近代中国的洋务派,开明得很。说:“想进就进吧,爸永远支持淑婷。”任彦心想这小丫头,肯定是想要爸去学校说好话。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那些吃公家粮的学校领导不用他任彦开口都会悄无声息地办妥的。想当年中考分数还没有出,碧岚一中的马校长就亲自打电话给任彦说你就你家闺女淑婷聪明伶俐将来肯定是个干大事的料今天我马谋人先抢到手了就这样说定了哟。任彦说小丫头在家整天就晓得撒娇,考不上贵校上七中去。当年哪想到任淑婷成绩超过一中线30多分,名列全县第一,任淑婷不用抢自去了一中。

“爸,其实我一直都在揣摩思忖,去还是不去,现在我下定决心不去了。我要把全部的精神都用在学习上,一心一意考清华,北大。”

真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腑。

任淑婷上浴室洗了个澡,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女孩子洗澡比表演脱衣舞还费时,每个部位都要展露了又裸露。她穿上浴睡衣,顺手拿起最新一期的县报,想看自己那篇仿作是否发表。还真不出意料,果然在第四版的文艺副刊版发表,题目叫《花季雨季》〉,是一首诗,不过删改了多处,令面目全非:

花季雨季

一个花开的季节

偶然相逢

你的温柔

如秋水般潺潺

似乎早以沁人心脾

却欲说还休

不是所有的花儿都落果

更无须清点那成泥的残叶

只愿

将所有的疑虑

化将一首忧郁的诗篇

为你为我

保留一份青春遗梦

到了一个有雨的季节

你我再相逢

却已形同陌路

你潇洒的一走

我的心坎上梨下深深的伤痕

昔日的故事

渐渐模糊

遗留一缕书香

知否知否

渐远的背影

否定了世上所有一见钟情的传闻

天下文章成一家,你抄我我抄他。未料仿作一篇也能公开发表,现在大学生写论文拷贝论文泛滥成灾,他人大作,摇身一变,成为弄学风兮的枪手,辛好方教授们博览群书,强识狠记,任他狐狸精怎么耍法术,变成令猪八戒垂涎三尺的美女,也逃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任淑婷不去想那么多,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些,能不能考上清华,在她看来比什么都重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要在高考考场上压群雄。高考的状元者,大报小报的记者新闻媒体像工蜂跟着蜂王一样围着团团转。高考失意的侏儒。庭可罗雀,大骂世态炎凉,像父母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18年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失身的消息,捶胸顿足,怨悔与痛恨交织,怨悔家教不严,一朵花就白白被人给糟蹋了,就不知家教再严也有空可装,咬牙切齿,痛恨这世道太乱,一下子忘了其女儿是私生子。

任淑婷被县报的头版头条惊住了,直溜儿粗黑得像一根大铁棒似的横条刺入任淑婷的眼珠,青天霹雳:

罗家二兄第同室操戈一兄生死未卜

这是大标题,导言为:10月28日,乡庙堂村罗家罗德与其弟罗欣因一只小鸡发生争吵,双方都动了武器,罗欣将罗德脖颈刺伤,伤的很重,钟县医院在极力抢救,生死为卜。

。。。。。。。

任淑婷已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她知道罗德就是罗洪烨的父亲,罗洪烨同她提起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这么的事降临在一个碧岚一中的学生身上都不足以引起学校领导对罗洪烨一点点的重视?

我任淑婷虽然与罗洪烨无亲无故(不过罗洪烨他们班的同学都开玩笑说任淑婷同罗洪烨还真有点相似,不知是否是经常在一起的缘故,近墨者黑嘛),在同一所学校,就是同学,同学就有责任去抚慰一个创伤的灵魂,使受伤的灵魂看到希望和光明。这是普遍女人的逻辑。作家要唤起人们心中最深处的声音,使读者觉醒,站起来,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惨不忍睹的生活,因而最大的兴慰莫过于挽救一个生命,拯救一个灵魂,唤醒整个世界。女性最大的兴慰莫过于怜悯一个生命看到这个生命又一次复苏,强劲振作起来跳上生命的大马车吆喝着不断向前。

把快乐传递给朋友,快乐会加倍。把痛苦倾诉给朋友,痛苦会减半。任淑婷希望罗洪烨能把他心中的痛苦讲给她听,她愿意分担他的痛苦,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对得起良心。

任淑婷已经决定这个双休日去县医院慰藉罗洪烨。

星期四中年,任淑婷吃过中餐后来到罗洪烨他们班。

阿筐正在同一帮铁哥们唱流氓歌曲:“摸摸你的头,你好温柔,摸摸你的脸,你好腼腆,摸摸你的腰。。。。。。”歌词都盗版,不会唱的地方自己加工。阿筐当指挥说:“这个不够爽,我们来点更爽的,好么,兄弟们?”兄弟们个个点石成金,忙啪手叫好。他们早心有灵犀,默契使他们不约而同地唱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做爱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你来舔我的小鸡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使劲往里插,往里插,往里插啊,往里插。。。哦。。。哦。。。”一片欢呼声震动了整栋大楼,摇摇欲坠,比开刘德华的演唱会还沸腾。学校领导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只好放之任之。

任淑婷在一旁听了,羞涩无比。虽然她还没真正懂那事儿,但凭她聪明的智慧和比感应器还敏感的直觉,判断是那事儿无疑了,流氓队伍唱完后发觉有些不大对劲,都“刷”的一声把头扭向任淑婷,盯着不放眼。阿筐开口说话了:“校花来了,兄弟们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任淑婷不搭理他们,阿筐自讨没趣,再没有说话,也不屑一顾,并不是因为他舅舅是岭水市的市长,是他爸的顶头上司,而是因为他同学校一个名叫小妞的女孩交往上了,亲热的不得了,上课都敢打kiss。自然变的目中无人。爱情的力量真够伟大,爱上一个人以后其余一切女子好象立在凸镜的一位焦距处成不了像。

任淑婷扫视了一眼朱花伴和曾湘缝,阿筐这二流子也在眼前,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话题来说,想了一会儿,此尴尬之境,断不能谈罗洪烨他父亲的事,大家肯定也都有所闻,没有点破必要。说点什么呢?总不能就此站着不动啊!急中生急,回想起前不久看过的《皇帝的幽默诗》,颇趣味,何不现场表演一下呢?任淑婷清了清嗓子,理里理下垂的秀发,用一种挑逗的口气向大家说:“我给各位讲一则笑话,大家有无雅兴?”首先是阿筐不理睬,朱花伴和曾湘缝极力赞成。“大小姐今天特意跑来讲笑话?我看另有所谋吧!”阿筐诘问任淑婷。“听还是不听,不听拉倒。”“听听听”曾湘缝同朱花伴几乎异口同声。阿筐和着说:“大小姐说话,我阿筐就是聋了耳朵也要戴上助听器。”任淑婷一听知道是正话反说。云里雾里,云雾未散任淑婷开始讲:“传说康熙帝有一次郊游,随从文臣很多。当走到一座前面设有石人石马的古墓前时,皇帝问一翰林:‘这石人是否称石人呢?’翰林匆忙回答说:‘不叫石人叫仲翁。”其实皇帝是晓得石人叫翁仲的,问的动机不过是想了解一下翰林学士们杂学怎样,不想就碰到这样差劲的人。皇帝第二天写了一首诗叫太监送到翰林院。诗是这样写的:

翁仲如何作仲翁,想因窗下少夫功。

如今不许为翰林,贬到江南作判通。

任淑婷一口气讲完,普通话流利标准,抑扬顿挫,还略带感情,朱曾两人听得像被任淑婷点了四穴一样,阿筐见朱曾两人有难,拔刀相助:“听不懂!”化解了二人的穴道,算是对泼辣女子朱花伴的一点补偿,哪知这女子不领情反过来倒咬一口:“你连屁也不懂!”报了先日之仇解了心腹之恨。这一句话未伤着阿筐倒把任淑婷点了死穴,自己讲的话在朱花伴耳朵里连屁都不如,不比屁作响?!顿时脸色大变,青一块紫一块的,比镇关西被鲁提辖打开花的脸还难看。朱花伴虽是女子,却是进化了的女子,细腻敏感全被肥胖改造完闭,以为任淑婷在生阿筐的气,心中暗暗作笑,心想看你死阿筐今天还敢嚣张!任淑婷受不了自化穴道:“朱花伴,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朱花伴大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说:“你还心痛这小子?”

曾湘缝虽不男不女却练就了东方不败的半成九阴真金,要是十成就变成女的了。最后杀出了一条生路来圆场:“各位有所不知,这首诗幽默的地方,是把每句最后一个词都弄到了,可说一路错到底,令人听了啼笑皆非。”说化作武林中深山野林的隐士高手,抑天大笑三声,肉笑皮不笑。

任淑婷听后,把曾湘缝列入知己,非同颜知己,因为在此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只听罗洪烨提过他们文一班有位文科尖子,抗战了六年,比解放战争的时间还长,就是解放不了。高考这个台湾孤岛。不像罗洪烨考不上,而是如美女嫁人,一时不知嫁给谁,最后决定非比尔盖茨不嫁!

“这为莫非是……”任淑婷试着问,用这样的招势一定会逼的对方非自我介绍不可,就像盗贼把刀压在居民的脖子是逼问其银行卡的密码:“说还是不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寡人乃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曾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的湘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曾,湘,缝”不男不女说起话来也半天不白,受魔教其害有多深,可想而知。自称寡也无道理,逻辑得像做数学证明题一样天衣无缝,曾湘缝不仅是文科尖子还是数学天才却也是实践蠢材。他是文一班唯一的高六生自称寡人也不足为过,这政权现在看来谁也篡改不了。

泼辣女心中暗暗佩服曾湘缝的语文功底难怪每次考试,诗词填空都是满分。她听他自我介绍过几次,每次都有创新。也盘算着不能表露心迹:“罗哩吧唆的,有完没完啊!”心想三个字做了一解还二解,真不懂时间就是金钱,都挥霍在拿孟郊潘君昭等作古三人来吓唬人上!值的么?

“我终于明白了,幽默诗就是幽默在颠倒字词上,不过太雅了点,咱老百姓听不懂。以前不是有个诗人什么什么叫什么着我突然一下子忘了说做诗要给给的乡下的人都听的懂。”

“那诗人叫杜甫。”不男不女抢在任淑婷的先头说。

“好,就叫杜甫吧,其实杜甫王甫鬼甫还不都一样。”阿筐不是忘了,根本就没有记,只知道有这回事。但阿筐这人不要紧记不得就记不得不像罗洪烨记不得被人揭穿了羞得像第一次偷偷摸摸接吻的女孩。

“好了,现在我给来点俗的,比如说乡下的厕所里的墙壁上都公开发表过的谜语诗好不俗气:人在人上,肉在肉中,上下运动,其乐无穷――打一运动。”说完乐滋滋地笑,趁热打铁,忙问任淑婷:“大小姐,你猜这运动要什么?”任淑婷摇头作不知,真恨自己太笨,此时曾湘缝也心有余识不足,叹莫能为之。泼辣女在一旁发笑,笑完后用眼神示意任淑婷不要猜,朱花伴的眼神太复杂,比彩虹的色彩还多,令任淑婷捉摸不透。就对阿筐说:“你提醒一下,我可能会。”

“那我也作一首幽默诗,其中两个字就是它的答案。知道吗?”任淑婷用眼神表示知道了。“阿筐,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欺负人。”阿筐惊了一下,有点怕了,玩过多少女人,这样的女子真是见的少!一般男孩子怕女孩子都怕她哭,阿筐不同,哭就哭呗,哭了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但泼他还真有点怕。男人见了泼妇再铁心的也像见了地上“非典”的软弱女子。

阿筐要开口做诗,朱花伴知道他做的不是什么好诗,说:“好你个阿筐,我知道,我现在就说给你听。”任淑婷见朱花伴过于激动劝她不要冲动,要学会克制自己,让他说吧。

“我先说一个真实的故事给你们听,给‘猪’小姐消消气。”阿筐此时想转移战略方向,其实他还没有鼓足够大的勇气当着朱花伴和曾湘缝说那两个字,何况,教室里还有外来的人。“一个温柔似水的夜晚,从‘爽再来’酒都里急急忙忙窜出一位穿着退化成原始动物的女子,一屁股坐进了一位青轻的哥的车子里,的哥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为女子,女子火了,像炸弹爆炸一样抛出一句话,去你妈的,难道没有见过裸体的女人?!”说到此阿筐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那的哥司机说:“我担心你从那里挑出钱来。’”讲完独自哈哈大笑,想到自己三语二言就把欧亨利的小说创作方法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而后,笑声迭起。

其余三人没有过大的反应,朱花伴嘴边吹显挂满了鄙夷。朱花伴猜出了阿筐的心事说:“那首诗呢?”想把阿筐逼上绝路。

阿筐心里直骂朱花伴◎◎老娘,你朱花伴我怕你个鸟!就怪任淑婷这厮也太笨了。说就说怕了啥,不用老子坐牢,何况老子又不是没进过牢房,刚好想说,又闭上嘴,不是怕朱花伴这泼妇,而是怕轰炸面太广,涉及无辜,他不想当美国遣往伊拉克的战斗机,狂轰滥炸,伤及许多无辜难民。于是挥翰草就:

“做爱如何作爱做,只因有爱才能做。”

递给任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