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与你一起承担痛苦
这个春节短短的一个星期的假期,方刚和伊雪就像是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幸福而热烈地缠绵在一起。伊雪除了每天按时去医院看望父亲以外,基本都是在家里给方刚做好吃的。方刚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回过一次家里以外,也没到别的地方去玩。他仿佛是在修身养性了,不再四处找朋友喝酒,一心只在家中陪着伊雪。
两心相印的恋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幸福而甜蜜的。他们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出去逛街买菜。晚上伊雪就躺在方刚的怀里看电视,日子过得休闲而快乐。
初三的早晨,伊雪依旧按照惯例到医院看父亲,却觉察到父亲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异常的潮红,她连忙用手一摸,才发现父亲的体温很高。她急忙换来看护,看护默默父亲的头,说了句:“唉,伊小姐,你别大惊小怪的,没事,发点小烧,很正常,我给颗退烧药吃了,便没事的。”
说完,看护给伊雪的父亲喂了颗退烧药,便出去了。
伊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几分半信半疑,可看看父亲吃了退烧药后,便沉沉睡去了,心里也把心放下来了。
在离开医院时,伊雪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到医生办公室,找到了主治医生,问他发烧是不是正常现象。医生笑笑说:“这要看一般情况,你父亲是个经常躺在病床的病人,体温会不太稳定的,应该没事,我让看护小心看护着,你放心,我们会小心观察的。”
伊雪听了,才迟疑地点点头,走时,还是不放心地交代看护,要是父亲一直高烧不退,或是有什么异常,请一定要通知她。
伊雪默默地看着沉睡中的父亲,然后用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有些下降了,于是才走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的大门,不知怎的天竟然下起来蒙蒙小雨,看来春寒是真的来了,伊雪不经意地打了个冷战,她裹紧了风衣,也裹紧了心中那份浓浓的不安。
一整天伊雪都是坐立不安,她的眼皮总是眨个不停。只可惜今天方刚也不在家,他去参加总部召开股东的会议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直到晚饭时,已是黄昏,方刚才急匆匆地赶回来。伊雪连忙摆上饭菜,方刚已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他埋头就吃了起来。当他夹菜时,突然看到伊雪好像心事不宁的,只是用筷子挑着碗中的米粒,却没往嘴里送。他有些惊讶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走过去,轻轻拥住伊雪,说:“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伊雪放下碗筷,翻身抱住方刚的腰,将头深深埋在方刚的身上。
“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怪我今天没有陪你啊?真的对不起啊,今天我开了一天的会,本来股东还要吃饭的,我让杨铭瑄陪他们去了,早些回来陪你的,我心里一直都在惦念着你的。真的,没骗你呢!”方刚抚摸着伊雪那一头黑绸缎般的发丝,说着。
伊雪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方刚,拼命地摇摇头,不经意间竟然落泪了。吓得方刚一大跳,急忙蹲下来,轻轻地捧起伊雪的脸,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疼极了。
“雪,你别哭,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快些告诉我,好吗?”方刚轻声地追问道。
方刚的追问更让伊雪无法控制自己,她“哇”的一声,竟然哭出声来。方刚看着她,心如刀割,却不知道是怎回事。他一下子不知道怎办才好,只能以自己的亲吻来吻干伊雪脸上的泪滴,最后竟然用嘴封住了那张还在哭泣的香唇。伊雪一下子不知所措,没法哭泣,整个人都融化在这样的柔情蜜意里……
夜半,伊雪的手机铃声大作,吓得她惊跳起来。她急忙颤抖着接听,原来真是医院打来的。看护说:“伊小姐,你父亲一直高烧不退,现在处于危险时期,请你马上过来。”
伊雪突然感到全身冰冷,那种不安之感又让她无所适从,她害怕极了。急忙向看护交代了一声,说自己马上就到。然后立刻起床换衣服,可能是心理惧怕的因素,她的手一直在颤抖,让她弄了很久才把衣服穿好。她拿起了挎包,就急往方刚的门冲去。
她一边大声地喊着:“方刚,你快起来啊,急死人了。”一边使劲地拍着门。方刚睡得正香,听到伊雪的喊声和拍门声,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急忙翻身跃起,立马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伊雪简单地说了一句:“快,送我到医院,快!”方刚一听,急忙拉着伊雪出了家门,加大油门,向医院冲去。
一路上,伊雪惨白着脸,一直低喊着直催方刚快些,再快些。
方刚看着她,只能抽空伸手温柔地拍拍她的肩。面对着方刚的安慰与关切,伊雪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满面都是泪水,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慢慢地她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快呀,你快点呀!”
方刚的轿车在深夜的路上狂奔,到了医院。他们急冲冲地停下了车便急冲急救室。只见看护伊雪父亲的凌小姐急诊室门外等着伊雪。
“伊小姐,你终于来了,真是太好了!”
伊雪急忙拉住她的手问:“我爸怎样了?你快告诉我!”
“你还是听医生说吧!汪医生说要亲自告诉你的。”凌小姐按了一下急救室的门铃,然后带着伊雪和方刚进入了急救室。
刚进到急救室,看到父亲身上插满的管线,吓得伊雪腿脚发软,差点儿就晕倒了,方刚连忙扶住她。
汪医生看到了伊雪,带着怜悯地语气说:“伊小姐,你的父亲的肾功能已经完全退化,又长期中风瘫痪,已没有任何抵抗力,如今肺部又出现感染现象,全身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都完全不起作用了。”
伊雪听出来医生的语气,全身就像被冰封住一样,一动不动地呆站在那里。唉,医生是在暗示什么呢?是不是我有可能失去父亲了?
这时,汪医生递给她一张病危的通知单,并要她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无法言语。为何要这样啊?为何?自己拼命地赚钱,就是要挽留父亲的生命,可是一切为何都不能如愿?为何?为何?
方刚看着伊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里好怜惜她,好想,好想抱着她,替她承担一切的痛苦。
此时此刻,伊雪似乎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呆呆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唉,方刚不由得轻叹了一下,爱怜地拥着她,默默地替她办了所有的手续。等一切都办完了,天已大亮。
方刚安抚好伊雪,便急冲冲地出去买了些早点回来。看见伊雪还是那样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的。他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声,拍拍伊雪的肩膀,将一杯牛奶放在她的手上,说:“雪,喝吧,喝点东西,你会有点精神的。”
伊雪还是一动不动,呆呆地,面无任何表情地望着他。以前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现在变得痴呆、空洞,让人心酸,让人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伊雪才缓过神来,说:“方刚,昨晚你累了一夜,真不好意思,你快喝点牛奶,吃点早点快上班吧!”
“雪,我不会在这时候离开你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别害怕啊!”方刚拥着伊雪的双肩安慰说。
伊雪感激地望着他,这时候她确实很需要他,他现在已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如果没有他在这里陪伴,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承受随时会来的打击。
伊雪在病房里不眠不休地在病榻旁守护着父亲,一遍遍地询问汪医生父亲又没有好转的可能,可是医生都是摇摇头,眼看着父亲一日比一日病情恶化,她的心是片刻也不能安宁。
方刚望着日渐憔悴的伊雪,心总是揪在一起的疼痛,他知道此刻她是哀伤的,悲苦的,只能默默的守着她,怕她倒下去,自己现在就是她唯一的力量的支撑。他尽量地花时间陪着她,想让她从担忧和恐惧中走出来。
四天过后,伊雪微微地在椅子上眯了一下眼睛,突然被看护凌小姐叫醒,她猛地惊醒,着急地问:“怎么了?我父亲怎么了?”
凌小姐指指重病室,伊雪马上奔过去,刚进入,医生就对她说:“伊小姐,你要挺住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父亲快不行了。”
啊,最可怕的事就要降临了,我该怎么办啊?她一下子慌了神,呆望着医生把父亲身上的的管线一一除去,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过来好一会,她终于缓过神来,心中唯一想起的就是方刚,她急忙打了个电话给方刚,他接到电话后,火速地赶到医院。
在伊雪百般无助的情况下,方刚一一帮她料理了她父亲的后事,而她只是在一旁痛苦,哭肿了眼睛,突然遭遇到这一变故,她完全无法从这沉重的打击清醒过来,不知所措地望着方刚。在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完全地依赖他了,依靠他为自己阻挡任何的风风雨雨。
由于方刚的事前准备充分,伊雪父亲的葬礼办的肃穆而祥和。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是广告公司的成员,一切都总算安排地妥当。
葬礼总算是完结了,送走了那些来送葬的人。方刚扶着伊雪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她百感交集地望着方刚,很感激方刚陪伴她走过医院里的这段日子。
紧紧地偎依着方刚,伊雪渴望着一辈子就这样和他一起走下来,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