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叮当是天使?!
回到家的时候,叮当已经在厨房叮叮当当了,他从厨房探在头来说:“准备洗手吃饭。”
我窝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我是个路痴,也是个财奴,不能天天奢侈地打的,所以只能挤公车。人家都说挤公车有多难受,但是我却喜欢公车,有的时候人不那么多了,我可以安心地坐下来,看着人来人往,有上有下,有的时候也会脸贴着车窗,欣赏晨曦或者华灯初上的美景。坐车看到的景色和走路看到的景色有很大的不同,许多美好的东西转瞬即逝,留下一些伤感的东西萦绕心头,我有个作家朋友告诉我,他经常都是在公车上灵光一闪的。也许,因为公车上可以看到太多离别。离开一站到下一站,离开目的地到终点地,离开朋友到另一个地方,坐上去了,把生命交给别人,自己则由命运牵引着认识某些人离开某些人,到了某个地方离开某个地方,悲喜交集,朋友说那是社会的缩影,精辟!
叮当端菜出来的时候,见我还瘫坐着,便挑起眉,他说:“小米,你要再不起来,我就一个人全吃光它。
我望了一下桌上的菜,翠绿的窝笋飘着清香,鱼蓉莲藕鲜香扑鼻,冬菇炖豆腐滑嫩诱人,还有清炒西洋菜,妈呀,要命啊,我一蹦而起,走过去,伸手就拈。
叮当却拍了我的手,他说:“洗手去。”
我看了下他,正气凛然,只好乖乖洗手,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舀好了汤。
我开始风卷残云,满口流油,口齿不清地称赞他,他一本正经,只是微笑却安静地细嚼慢咽。
当我摸着饱胀的肚皮打嗝的时候,他说:“散步去吧!”
我刚要窝在沙发上饱暖思淫逸一下,他就已经拉着我往外走了。
我大叫着:“男女授受不亲啊!”
他回过头,咧开一口白牙,说:“没看出你是女的,别张牙舞爪的,保持微笑。”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电梯里好大一个摄像头,没办法,只好暗地里掐他的手。
他笑了,却不说话,而是老神在在地牵着我出电梯,然后微笑着跟每个人点头致意,最后跟保安老张打了招呼后直接上了马路。
我说:“叮当,我发现一个问题。”
他回过头,挑起眉:“哦?”
我看了一下他,路灯的光正好打在他眼镜片上,反光中,我说:“我感觉你一直和蔼可亲,和蔼可亲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对谁都这样?不累吗?”
他愣住,然后他才说:“个性如此,再说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怎么会累呢?”
得了,我听出来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了,这些年作秀看多了,难免疑心病重了点。我说:“没事,只是我自己不是这种人而已。”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说说看,那你是哪种人?我又是哪种人?”
我语塞,是啊,我是哪种人?
他见我不说话了,就拍拍我的头说:“别轻易下判断,给人分阶层,人跟人之间的距离不需要我们人为的拉大。”
他说完便在前面带路,说他最近下班的时候看到过一株小树苗,说我之前肯定没有留意到……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背上,仿佛泛起了光晕,我呆愣着看着他给那株小树苗拔草,他正说着:“怎么这么快又长草了。”突然他发现我的沉默,他走过来说:“怎么了?”
我说:“我怎么觉得你像一个天使。”
他咧开嘴,用沾满泥巴的手在我脸上划了一下,我惊叫着追着他报仇,嘴里囔着:“你个死叮当,刚一夸完就变恶魔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我成了大花脸,他的白衬衫都是我的手掌印,他说,你的铁沙掌真了不起。我说,你的海底泥美容效果应该也不错。
然后回想起老张的表情,他以为我们俩被人打劫了,一直说要不要报警,我就忍俊不禁,不觉在浴室里唱起歌来。
出来的时候,叮当两耳塞着纸巾,一脸劫后余生的惊喜,他说:“小米,你总算出来了。”
我说:“你那耳朵怎么回事?”嫌我的歌唱得难听?当然我绝对不会这样问,万一叮当这个老实人是真老实,那我就是自找难堪了。
叮当笑了,他说:“没事,就是掏掏耳朵,刚才不小心进水了。”
然后在我狐疑的眼光下回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说:“没错,我想着的就是你想着的事。”
我听到他隔着门的大笑声,只好吞下口水,这叮当是绝对不给我报仇的机会啊!
第二天,当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他咧开嘴,一口白牙,说:“早,快点吃早餐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我看着他,干净柔和的笑容,听着他如沐春风的声音,又开始恍惚,也许,他就是一个天使,他是绝对没有花花肠子的,是我马小米小人之心了。
他见我发呆,便收起报纸,走过来,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想什么呢?”
我本来正走着神,他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却看见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说:“唉,没办法,帅哥当前,走神是正常的。”
我唯有翻个白眼,坐下喝小米粥,却偷瞄了一下那个帅哥,模样真是俊俏啊!
他凉凉地说:“再看的话,口水就要下来了。”
我羞赧红了脸,说:“谁看你来着,不要脸,臭美!”
他睁大眼,指着报纸上的一张美食图,他说:“我又没说你呀,我说得是它。”
我震惊,他笑得不可遏止。
不是我小人,我相信,绝对是他叮当太高段了,我们眼拙而已。
我唯有装看不见,低头喝小米粥,他的小米粥熬的真是香滑,暖暖地甜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