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赴北京结识李大钊回长沙驱逐张敬尧(四)
大家不顾反动警察的镇压,纷纷组成讲演队、检查团、戏剧队,每日轮流上街活动,国货联合会还焚烧日货,游行示威,湖南各界的爱国运动,一浪高过一浪。
张敬尧狗急跳墙,强令解散学联,并查封了《湘江评论》。毛泽东等人针锋相对,正当他们准备公开提出驱张口号时,却传来了噩耗:文七妹因病去世了。
毛泽东星夜上路,直奔韶山。到家时,母亲已经入棺两天了。他心如刀绞,泪如泉涌,跪在母亲灵前,想起童年件件往事,以泪和墨,写下《祭母文》四言长诗一首:
呜呼吾母,遽然而死。寿五十三,生有七子。
七子余三,即东民覃。其他不育,二女二男。
育吾兄弟,艰辛备历。摧折作磨,因此遭疾。
中间万万,皆伤心史。不忍卒书。侍徐温吐。
今则欲言,只有两端:一则盛德,一则恨偏。
吾母高风,首推博爱。远近亲疏,一皆覆载。
恺恻慈祥,感动庶汇。爱力所及,原本真诚。
不作诳言,不存欺心。整饬成性,一丝不诡。
手泽所经,皆有条理。头脑精密,劈理分情。
事无遗算,物无遁形。洁净之风,传遍戚里。
不染一尘,身心表里。五德荦荦,乃其大端。
合其人格,如在上焉。恨偏所在,三纲之末。
有志未伸,有求不获。精神痛苦,以此为卓。
天乎人歟,倾地一角。次则几辈,育之成行。
如果未熟,介在青黄。病时揽手,酸心结肠。
但呼儿辈,各务为良。又次所怀,好亲至爱。
或属素恩,或多劳瘁。大小亲疏,均待报赉。
总兹所述,盛德所辉。必秉悃忱,则效不违。
至于所恨,必补遗缺。念兹在兹,此心不越。
养育深恩,春晖朝霭。报之何时,精禽大海。
呜呼吾母,母终未死。躯壳虽臆,灵则万古。
有生一日,皆报恩时。有生一日,皆伴亲时。
今也言长,时则苦短。惟挈大端,置其粗浅。
此时家奠,尽此一觞,后有言陈,与日俱长。
尚飨!
祭完母亲,毛泽东满怀激情,回到长沙,决心誓死一战,为湘人讨回公道。他连夜找到何叔衡、周世钊等人,了解情况,商议对策,决定重整旗鼓,赶走张敬尧。
有人认为,张敬尧势力太大,恐难成功。毛泽东坚定地说:“不干怎能成功,谭嗣同杀身成仁,我们反对一下张敬尧,他能怎么样!且不说他与直系军阀矛盾重重,只要我们和民众连在一起,量他也不敢怎么样!”
第二天,他们分头深入教育、工商各界,阐明自己的主张,分析有利形势,很快又点燃了反帝爱国运动的大火。12月2日,他们在教育联合会门前,再次举行焚烧日货万人大会。
毛泽东大声疾呼:“同胞们!我们有两只眼、两双手,西洋人、东洋人也只有两只眼、两双手,他们凭什么欺负我们!主要是因为我们心不齐。只要我们抱成一团,一人一口吐沫,也会淹死他们!”
正当焚烧日货之时,张敬尧派他四弟张敬汤,带领军警和大刀队一千余人,冲进会场,将学生们团团围住。张敬汤恶狠狠地往台上一站,破口大骂:“你们这帮东西,不知道深浅!外国人是随便反的吗!我们兄弟拿钱叫你们读书,你们还想怎么样!”
台下有人高喊:“你们一不种田,二不做工,哪来的钱!”张敬汤蛮不讲理,挥臂举枪,大声叫道:“我们是军人,只知道杀人放火。都说湖南出土匪,哥们不怕,你们再不解散,就是土匪!一个个拿来枪毙!”
张敬汤随意污蔑湘人,无疑火上浇油,激起大家更大的愤怒,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张敬汤见文的不行,便下令手下大打出手,一时枪托、刺刀、拳脚四向纷飞。学生们手无寸铁,不是对手,身受重伤者数十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