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羽儿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置身在这一座‘黑暗迷宫’里了。但她并不恐慌,因为已经习以为常。她笃定的选择了左边的路口,她坚信这一次,她可以,真的可以走出这座迷宫了,因为她已经越来越能感应到那股强烈的召唤来自哪了。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在父母惨死在她生日那天,开始进入这座‘黑暗迷宫’的。其实那里并不黑,每处的路口都会有青火焰悬浮在那。
会给它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她曾被困在这座迷宫长达半年的时间。因为她害怕、甚至恐惧,只能软弱的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哭泣,慢慢的在眼前,放映那一日的那一幕: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睁开眼,自己就站在一片血泊中了,她只能惊恐的顺在血液抬头,不断的强迫自己抬头,看见那不断从胸口涌出的血,带点血腥,带点怨气。然后她再抬头,就被两双控诉的眼睛盯住,那瞪大了的双眼,有着强烈的控诉意念,在不断的指控她,让她不能呼吸。“父亲,母亲”在她不断向右倾斜倒下的时候,她看到漫天飞舞的水晶片,一片一片,倒映着鲜血,倒映着她父母发红的脸,发红的眼。盯着,全部都盯着她,让她从头到脚不寒而栗,只能紧紧的圈住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
在那半年里,她的唇上总有一种麻麻的挤压感,然后体内流淌着一股温热的液体。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像阳光,一道阳光打进了这座冰冷的迷宫。温暖着她冰冷的心。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冲动,寻找这一抹阳光。她开始站起来,找出路。在她的眼前摆放着两个路口:一左一右。而她所站的这条道是直的,封闭的,在青火焰的照射下一目了然。她最终选择了右边的路口,怀着忐忑的心情走着,转弯着,最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当她想折回时,却发现自己正一点一点在消失,不!是吞没,被黑暗吞没。
然后她便醒了,在一张白色的温热的床上醒了。旁边趴着一个男孩。阳光——这是他给她的第一感觉,那一抹她要寻找的阳光。头发上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泽,是阳光,真的是!她有点激动的伸出手,颤抖的摸着,很轻很轻,很宝贝的摸着。然后他醒了,反握着青羽儿的手,显的有些兴奋的对她说:“你终于醒了啊”
青羽儿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你知道吗?你睡了好久了,有半年了”他有点抱怨的数落着。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那抱怨的表情,她是应该道歉的。
“没关系拉”他腼腆的抓抓后脑勺笑了。
阳光,他的笑,她一直熟悉、渴望的,深埋在她心底的阳光。温热的感觉瞬间侵占了她的眼眶,然后一点一滴的流失。
“ 你别哭啊!别哭啊”男孩不知所措的站在她面前,慌了手脚。
然而青羽儿哭的更凶了。男孩无措的将她揽在自己的肩上,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青羽儿才从她的肩上抬起头,哽咽且忧伤的问“我父母呢?“
他沉默了,只是用他那双小手紧紧的握着她的,向她传递着要坚强的力量。
他把她带到一个梦幻般的地方,到处盛开着贴着地的鲜花。一朵一朵分界那么鲜明的开着。天空中没有太阳,却又那么奇异的光亮,似乎是这些花朵在向天空传递着某种光源。温暖且舒服。让人的心不自觉的被融化,在融化,感觉到幸福。
“很幸福的感觉吧!”
“ 恩”青羽儿不自觉的点头。
“这里就是巫族亡灵最终依附的所在地。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个亡灵,而大小则代表着每个人的巫力值。每一种颜色都是他们巫力所呈现的颜色,和水晶球的颜色”他解释道。
“为什么有些的花心是暗淡的?”青羽儿指着不远处的那朵花问道。
“哦!那个啊!是因为水晶球被破坏的关系”看着她一脸迷惑的样子。他只好在详细的解释给她听:“水晶球不仅意味着一个人的巫力值也意味着那个人的生命。水晶球一旦被破坏他的灵魂便不能依附在这,除非法力强大的巫使用巫力超度他们。但水晶最后依旧不能复原,只能保持现在这种样子了。”像想到什么似的,他问:“你的水晶球是什么颜色的?”
青羽儿摇摇头:“我没有”
“你几岁了?”
“七岁了!”
“难怪,巫族人只有在九岁时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水晶球,但也有些人领的比较晚。”
“哦!那你有了吗?”
“恩,你看!”他有点兴奋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从他右手中缓慢的升起一个球,是黄色的,纯黄色的很刺眼。青羽儿有点难受的用手挡住眼睛。
“对不起,忘了不能这么近给你看的”水晶球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弱,却越发温和。
“我的父母就在这吗?”青羽儿疑惑的看着不再前进的他。
“不!没有人知道谁是谁,你只能在这里用心凭掉他们。”他有点自责自己不能帮上她的忙。
“ 真的没一个人知道吗?”
“恩!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像我父亲就知道。”然后又紧接着补上“但他不会告诉你的,我也不行。”
“为什么?”她不懂。
“这是族规,历来的族长都会被赋予这种能力,但他们是不能擅自透露的”
“哦!”既然是族规,她也不能为难他,于是轻轻的闭上眼睛开始祷告。却在闭眼的瞬间眼前闪过那一双充满的控诉的眼睛。吓的她直往后退。她慌乱的抓住他的手,直觉告诉她只要抓住他的手,她就能安心。
“怎么了?”他不懂她脸上的惊慌。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她试图压下内心的恐惧。
“为什么会有两个空缺的部分啊?”回头的瞬间,她看到两处空秃的地方,巫力应该很高吧!那么大的轮廓。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说:“没人知道,父亲从不允许我问,也不许人提,那是一个禁令。”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离开。
“对了,我叫黄炎,你呢?”
“青羽儿”
……